阿虎離開老宅的第三天，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紙泛黃，字跡歪斜，像是蘸著血寫的：**“救救我妹妹……河神要娶她?！?br>
**信封里還夾著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河邊，脖子上套著紅繩，眼神空洞。

照片背面用炭筆潦草地寫著地址：**黑水村**。

阿虎本不想管閑事，可當他收拾行李時，銅煙袋鍋突然燙得驚人，煙嘴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照片上，竟讓女孩的眼睛……眨了眨。

黑水村藏在深山峽谷里，河水渾濁發(fā)黑，兩岸峭壁上掛滿紅布條，風一吹，像無數血手在揮舞。

阿虎剛進村，就被幾個壯漢攔住。

領頭的男人滿臉橫肉，腰間別著砍刀：“外鄉(xiāng)人，這里不歡迎游客。”

“我是記者。”

阿虎晃了晃偽造的證件，“聽說你們這兒有‘河神娶親’的風俗？”

男人的眼神瞬間陰冷：“誰告訴你的？”

沒等他回答，一個瘦小的老頭擠過來，拽住阿虎的袖子：“后生，天快黑了，先住下吧。”

老頭自稱“老吳”，是村里的廟祝。

他把阿虎帶到一間破敗的祠堂，神龕上供著一尊模糊的泥像——魚頭人身，獠牙外翻。

“河神保我們風調雨順。”

老吳遞來一碗渾濁的米酒，“但每年得送個姑娘……不然就發(fā)大水。”

阿虎沒接酒，目光落在墻角的一堆舊衣服上——全是女式的，有些還帶著干涸的血跡。

“**妹呢？”

他突然問。

老吳的手一抖，酒碗摔在地上，碎了。

深夜，阿虎溜出祠堂，順著河岸搜尋。

月光下，河水泛著詭異的油光，像是浮著一層尸油。

岸邊堆著新鮮的祭品：饅頭、活雞……和一件大紅嫁衣。

嫁衣下壓著一張黃符，朱砂畫的符文和阿虎在《百鬼簿》上見過的“縛魂咒”一模一樣。

突然，水面咕咚冒泡，一簇黑發(fā)緩緩浮上來——水下有張慘白的臉，正死死盯著他。

阿虎后退半步，煙袋鍋猛地發(fā)燙。

他咬牙往水里一戳，河面頓時沸騰，無數魚尸翻著肚皮浮上來，每條的嘴里……都塞著一截人的手指。

“后生！

快跑！”

老吳不知何時出現在岸邊，臉色慘白，“它發(fā)現你了！”

話音未落，一條巨影破水而出——那不是魚，而是一團糾纏的黑發(fā)，發(fā)絲間裹著無數張腐爛的人臉，最中間的赫然是照片上的女孩！

她張開口，喉嚨里傳出老吳的聲音：“哥……救我……”阿虎被拖入水中，黑發(fā)纏住他的脖子。

絕望之際，銅煙袋鍋突然爆出一團火光，燒斷了發(fā)絲。

他掙扎著爬上岸，發(fā)現老吳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河神息怒！

今年的新娘馬上送來！”

“**妹早就死了?！?br>
阿虎喘著粗氣，“是你親手把她獻給‘河神’的，對吧？”

老吳的哭聲戛然而止。

原來，根本沒有什么河神。

三十年前，村長為了獨占漁場，編造了“河神娶親”的謊言，把反對他的村民女兒一個個淹死在河里。

**被一條成了精的鯰魚吃掉，怨氣化成了水鬼。

而老吳……為了活命，自愿當幫兇。

阿虎舉起煙袋鍋，對準河里那張扭曲的魚臉：“該結束了?！?br>
最后一擊，鯰魚精的肚皮炸開，掉出無數金銀首飾——全是歷年“新娘”的陪葬品。

天亮時，阿虎在河邊燒掉了那件嫁衣。

灰燼里，他找到半張沒燒盡的黃符，上面的符文和《百鬼簿》里記載的“養(yǎng)鬼術”一模一樣。

更可怕的是，符紙角落印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面具戳記——和祖母合影里的一模一樣。

遠處，幾個村民偷偷摸摸地往上游走去，肩上扛著個掙扎的麻袋……阿虎握緊煙袋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