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冷場 13:47投影燈把“孔雀互動”Logo打在幕布上，像一面高懸的鏡子，把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毫發(fā)畢現(xiàn)。

莫萊指尖輕點激光筆，藍(lán)點落在標(biāo)題頁——《NDI ***整合傳播案》。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的嘶嘶聲。

“各位，” 歐晰開口，聲音像冰鎮(zhèn)過的氣泡水，“我需要三十秒進入狀態(tài)。

誰幫我回憶一下你們大學(xué)里最離譜的小組作業(yè)？”

空氣短暫地凝固，又迅速瓦解。

楚添被喊到品牌部腦暴會上聽需求，吳宇榷的腦洞他再熟悉不過。

“那我先來?！?br>
吳宇榷懶洋洋舉手，指尖在桌面輕敲，“我們大三那次，差點把學(xué)校配電箱燒了?！?br>
——磁帶倒帶，回到 2013 年。

2013·夏·南傳 503 機房那年空調(diào)老舊，風(fēng)扇吱呀轉(zhuǎn)，像隨時會斷氣的老頭。

吳宇榷、美院的楚添和攝影系學(xué)弟阿怪，三個人擠在 503 機房剪期末的短片《霓虹下的孔雀》。

素材是凌晨三點**的學(xué)校后巷霓虹燈牌——孔雀旅館、孔雀臺球、孔雀**，一字排開，像命運隨手撒的彩蛋。

“剪完片頭，我們得加個彩蛋?！?br>
吳宇榷咬著一次性筷子，含糊不清。

“彩蛋里再放彩蛋？”

楚添把鍵盤敲得噼啪響，屏幕里孔雀羽毛的粒子特效像失控的煙花。

“對，彩蛋的彩蛋里再放——”吳宇榷突然壓低聲音，“我們仨的臉?！?br>
于是他們把各自的證件照摳出來，縮成 8×8 像素，藏進片尾 0.5 秒的噪點里。

為了這 0.5 秒，他們熬到凌晨西點，機房燈管滋啦一聲熄滅，只剩三臺顯示器亮著幽藍(lán)的光。

楚添困得眼皮打架，吳宇榷用馬克筆在他手背畫了一只迷你孔雀，墨水暈開。

“以后要是火了，這就是彩蛋彩蛋的彩蛋。”

吳宇榷笑得牙白。

第二天交片，教授在投影上按下空格鍵，0.5 秒的噪點一閃而過，全班都沒發(fā)現(xiàn)。

吳宇榷和過來旁聽的楚添對視，肩膀抖得像偷了糖的貓。

那 0.5 秒，是他們大學(xué)時代最隱秘的勝利。

2013·冬·露天放映會操場的大屏幕，一時興起的他們開始放《霓虹下的孔雀》。

冬天風(fēng)硬，吹得幕布鼓成一面帆。

觀眾是路過的情侶、值班保安、還有一只不知哪來的橘貓。

橘貓?zhí)弦粝?，尾巴掃過播放鍵，畫面突然卡住，停在孔雀羽毛特寫，像被時間按了暫停。

楚添裹著羽絨服沖上臺，假裝主持人：“下面插播一條廣告，孔雀牌羽絨服，保暖不脫毛！”

吳宇榷在臺下喊：“買一送一，送貓！”

觀眾笑成一團，保安吹哨趕貓，橘貓?zhí)?*，鉆進楚添懷里，爪子勾住他圍巾流蘇，像簽下了臨時代言合同。

那天風(fēng)很冷，笑聲卻很熱。

吳宇榷記得楚添的鼻尖凍得通紅，像一顆熟透的小番茄。

他伸手替楚添把圍巾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對方耳廓，冰涼，卻帶著奇異的電流。

那一刻，他們都沒說話，但橘貓的呼嚕聲填滿了所有空白。

回到會議 13:52歐晰的激光筆在幕布上畫了個圈，把吳宇榷從回憶里拎出來。

“所以，你們大學(xué)就能 0.5 秒藏彩蛋，現(xiàn)在 0.5 秒藏什么？”

吳宇榷眨眨眼，笑得像剛偷完糖：“藏一支 0.5 秒的暗號，告訴用戶——‘我們回來了’?！?br>
楚添接話，聲音帶著舊磁帶里的沙沙聲：“暗號用孔雀羽毛做粒子，飄到 NDI logo 上，停 0.5 秒，然后散開?！?br>
歐晰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表情：“粒子數(shù) 4096，幀率 60，文件大小控制在 1.2M，今晚十點前給我?！?br>
安茹言在角落輕輕鼓掌，珍珠扣閃過一道柔光：“創(chuàng)意不錯，記得把版權(quán)頁也藏進去?！?br>
歐晰點頭，藍(lán)點落在吳宇榷名字上：“那 0.5 秒，你負(fù)責(zé)?！?br>
吳宇榷比了個 OK，指尖在桌面敲出熟悉的節(jié)奏——那是 2013 年機房里的鍵盤聲，像心跳的回聲。

散會 14:05走廊盡頭，楚添把吳宇榷按在消防栓旁，壓低聲音：“你剛才那 0.5 秒，差點把我?guī)Щ?503 機房?！?br>
吳宇榷笑，眼尾彎成舊磁帶盒的弧度：“我請你喝那杯 0.5 秒的酒?！?br>
楚添搖頭：“不，我請你——加三份濃縮，老板請客。”

兩人并肩走向咖啡機，背影被走廊燈拉得很長，像兩條不肯熄滅的熒光管，在各自的人生回路里，忽明忽暗，卻始終閃著光。

——第二章·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