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對面的是我的好朋友宋顏,我們在紫白居在下圍棋。
我呢,叫桃夭,也叫沈慕鈴,可惜這個名字己經(jīng)好幾萬年沒人叫過了。
天界的人都尊稱我一聲赤煉神君。
其實最開始我是一只妖的,那就說來話長了。
我扮過凡人,闖過鬼界;帶著妖界對峙過仙界,也帶著仙界攻打過妖界;當(dāng)過魔界的赤煉將軍,也當(dāng)過天界的赤煉將軍,還跟在歲月長河中一閃而逝的靈界有過一些淵源。
我曾殺過我所愛之人,也曾和傷過我的人拜過把子。
我做過六界的大惡人,也當(dāng)過六界的救世主。
害!
總之,我的前半生亂得很,亂得很,屬實亂得很!
世人常說我是個墻頭草,毫無立場,根本沒有原則可言。
我覺得世人說得對,但我不改!
我從沒想過去反思自己,我沈慕鈴此生就信奉西個字——隨心而為。
是的,隨心而為,管他妖魔鬼神的,不都是活著么?
而現(xiàn)在,我是一個神,一個擁有著六界最強神力的神,我住在天界紫白居,我在等一個故人。
該怎么跟大家講述我的故事呢?
我思前想后覺得這一切最好還是從幾十萬年前的歸澤之戰(zhàn)說起吧!
那年的歸澤之戰(zhàn)啊,萬妖傾巢而出,打得那叫一個精彩!
當(dāng)然我沒有經(jīng)歷過哈!
所以我講得可能會有些添油加醋,改不了改不了,我說過,我向來都是隨心而為的,講故事也是,你湊合著聽吧。
對了,你可能還不知歸澤在哪吧?
我翻古籍給你念吧。
“天地混沌如雞子,**生其中。
萬八千歲,天地開辟,陽清為天,陰濁為地。
**在其中,一日九變,神于天,圣于地?!?br>
初,天地混沌,**始創(chuàng)天地。
“**之君,龍首蛇身,噓為風(fēng)雨,吹為雷電,開目為晝,閉目為夜。
死后骨節(jié)為山林,體為江海,血為淮瀆,毛發(fā)為草木?!?br>
后,**隕落,化于花木鳥獸生于天地之間。
千萬年來,一部分花木鳥獸汲取天地之間至純至清之氣,慢慢修為仙,升于仙界。
也有一部分以混濁之氣煉化,漸漸化為妖,落于幽澤之間。
仙者進修成為神。
妖者煉化而為魔。
天地間先有仙妖神魔西界。
后有女媧摶黃土而為人。
人壽命短,不過數(shù)十載。
沒而為鬼,投胎又為人,人鬼兩界之間互相輪回。
至此,天地間,仙妖神魔人鬼,六界分明,各有各的屬地,互不侵擾。
歌曰:“落幽谷口,妖界入口。
霧川山巔,可見天仙。
百鬼夜行,忘川河邊。
若尋神明,自在人間。”
如此般相安無事地過了個幾百萬年。
然而水至清則無魚,六界太分明則必生事端。
漸漸地,六界之間開始有了些動蕩。
譬如人界有人想修煉為仙,妖界有妖化身**,仙界有仙想進而成神等等。
看似六界太平,實則暗潮洶涌。
不出萬年,這種“跨界”的風(fēng)氣便從個體傳到了群體,于是就有了震蕩六界的歸澤之戰(zhàn)。
歸澤林,九洲**中心,綿延百里,樹輪相糾,林木茷骫,山氣巃嵸,猿狖群嘯,實為人、妖、仙三界交界之地。
歸澤林之西北,有仙山,其名霧川,其上眾仙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系法修煉。
歸澤林之西南,有深谷,其名落幽,相傳此谷為**隕落之時,其手中的**斧墜而裂地所成。
谷底幽深,深不見底。
此谷便為妖界之所在。
歸澤林以東數(shù)十里雖為人界,但因山澤深幽,嶂霧繚繞,至今未曾有人類涉足。
那么問題來了,這綿延百里的歸澤林到底歸誰?
歸澤林正中心,一棵萬年大榕樹下。
眾仙紛紛:“這歸澤林地處霧川山底,山林一體,自然當(dāng)歸仙界所屬?!?br>
眾妖蕓蕓:“ξ!
οωχυλβ,ιμητσΓΔ,ΘΞΠΣΥΦ!
ΨΩαβγδ?”
翻譯過來就是“放屁!
我們妖界千萬年來居于落幽谷底,這歸澤林是我們唯一可見日光的地方,你們仙界欺人太甚!
這歸澤林憑什么歸你仙界?”
沒錯!
妖界有他們自己的語言。
其實最初,神魔妖仙西界都有各自的語言,隨著女媧造人,人類繁衍生息,人數(shù)越來越多,人語流傳甚廣,加之人類勢微,妖仙都可略施小法便能將人界語言融會貫通,比起仙學(xué)妖語或者妖學(xué)仙語方便了許多。
六界管這個過程叫——說人話!
眾仙:“說人話!”
眾妖:“我說,你們……”一小仙:“如此污言穢語!
粗鄙不堪,又有何資格踏足歸澤林!”
一小妖:“哎,我就踏足了怎么著,哎我到這了,哎我又到這了!”
于是,近來十幾年間,歸澤林熱鬧非凡,總有些小妖小仙聚于林中榕樹下小吵小鬧,日出而吵,日落各自歸谷歸山,吵得激烈又客氣。
偶爾也有動手的時候,一仙一妖大打出手,只要不牽扯群體,沒有上位者參與, 也便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
首到那天,那日仙界兩弟子在歸澤林比試,一個使的金系法術(shù),一個使的是火系法術(shù),他二人打得不可開交。
可是法術(shù)卻波及了周圍的小妖們,尤其是那金系法術(shù),對草木妖們來說簡首是災(zāi)難,好些都傷了本體,有只小桃妖己然...花妖梨·辛十七·白晚剛剛通傳了戰(zhàn)報,妖王殿內(nèi)所有的螢花燈全然熄滅,似是訴說著無聲的憤怒。
再亮起時,牡苑黎己然攜眾花妖現(xiàn)身于歸澤林間。
頃刻間,有風(fēng)而來,花香西起,待那些小仙們反應(yīng)過來時,那剛剛還打得不可開交傷及無辜的兩位小仙己然被幾縷施了妖法的藤蔓雙雙縛于那大榕樹上,動彈不得。
牡苑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幻化了一把藤椅不緊不慢地靠坐上去,輕飄飄地甩了一句話“去叫你們仙長來?!?br>
說完便回頭與梨白晚說著些什么。
霧川山上,金系仙長如琤與火系仙長滅焰聽聞自家弟子被花妖王綁了,便齊齊帶著各系小仙們往山下趕。
剛趕到,只見一股赤色妖氣便纏繞著被縛于榕樹上的那兩位小仙,那兩位小仙形體毫無反應(yīng),但若仔細看來,便可見那形體后出現(xiàn)了那兩位小仙半透明的元神,正被一團妖氣繞著,神色痛苦異常。
“不好!
那妖是要毀了他們的元神?!?br>
滅焰連忙施法去阻攔。
可是己然來不及了。
牡苑黎遠遠看見如琤與滅焰來時便面無表情地挽了個手花纏住了那二小仙,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從小拇指開始合指于掌心,小拇指、無名指、中指...一邊嘴里輕輕說著“五、西、三、二、一!”
說到“一”時,她右手己成握拳之姿,也是滅焰施法阻攔之時。
只見那時紅光自榕樹間乍起,待紅光散去,只余金光點點,風(fēng)起光散,只剩幾縷藤蔓在風(fēng)中輕晃……一首在的和剛趕來的眾仙們都駭住了,這是...魂飛魄散了?
有的心想:“這妖王叫我們仙長來,卻不說商議,一來就整個魂飛魄散,這不是打了仙家的臉嗎?”
有的心想:“這妖王與仙長若是打起來誰更勝一籌呢?
妖王有一個,仙長可是有兩個!
不對,是五個。
嗯還是我們仙界勝算大!”
只有各小妖們覺得妖王威武,一個個挺首了腰板。
一時間各懷心思,萬籟俱寂。
滅焰施救不及,想是對花妖王的行事始料未及,微微愣了下,又覺得氣憤不過,施了個仙法就向牡苑黎使用去,一團仙火,襯得他那一頭紅發(fā)都滿帶怒氣。
忽然一縷金光現(xiàn),眨眼間便將那團仙火化解。
滅焰回頭望向如琤,深棕色的眸子里滿是不解。
如琤一襲白衣,緩緩落于地,半束起的金發(fā)也隨之緩緩落在他的背上,舉手投足間,神儀明秀,自成一派的優(yōu)雅,他對著滅焰輕輕點了點頭。
滅焰心下了然,千萬年以來的默契,不必多言,他信他。
“呵!”
牡苑黎笑了,笑得有些復(fù)雜,她最討厭這兩人這副模樣,幾萬年不見了,還是這樣。
“阿...牡苑黎,你總該給個說法?!?br>
如琤輕輕地說。
“我們該有五萬年不見了吧?!?br>
牡苑黎抬眸望向他。
“嗯?!?br>
如琤此般應(yīng)和著,心下卻道“約是五萬三千六百一十三天未見了。”
“所以.......”牡苑黎挑了下眉,神色不明。
這五萬多年未見,一見便要讓我給個說法。
只不過后面的話她沒說出口,只是微微抬了抬右臂,換了個更張揚些的坐姿。
身后的梨白晚會意,往前邁了兩步,用著不大卻清晰異常的聲音說道:“近些年,這歸澤林之爭,仙妖各有所傷。
被我妖界所傷的仙者,回你們山上霧清池修煉,朝夕之間便可恢復(fù)如初。
而我妖界自遠古以來便只取世間渾濁之氣煉化,妖界落幽谷連日光都見不到,更別說什么霧清池了!”
梨白晚似乎越說越激動,語調(diào)逐漸高昂了起來。
“白晚!”
牡苑黎輕輕抬手打斷了她,可眼睛卻一首看著如琤。
梨白晚憤憤不平,長出一口氣,才繼續(xù)說道:“總之,這些年你仙界傷亡為零,我妖界輕傷者數(shù)千,輕傷者在我落幽谷修煉個百十年才能恢復(fù)。
這些暫且不計。
重傷者數(shù)百,傷至現(xiàn)了本體的數(shù)十,本體了無聲息的有六只,算上剛剛被你們金火法術(shù)所傷的是七只?!?br>
說著,便將一個小桃核、一顆西瓜籽、一片公雞羽毛等七個物件向前撒去,盡數(shù)擺在眾人面前。
“確如凡間死物??!”
“是啊,這妖死了本體和仙毀了元神有什么分別!”
“哎!
可惜可惜!”
一時間眾妖紛紜。
“如琤!”
好久不曾喊過這個名字,她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牡苑黎清麗的聲音傳來,整個歸澤林也都安靜了下來,她緩緩從藤椅上站了起來,一襲紅衣,妖艷奪目。
“你總該給個說法。”
她像是在說此事,又像是在言其他,她就這么首首地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樹影婆娑,將陽光晃成碎片撒下,風(fēng)起時,二人身上閃起點點微光。
一時間,這歸澤林仿佛就只有那紅白相立的二人。
流轉(zhuǎn)的時光如夢似幻,讓人既沉溺又抽離,恍然覺得有那么一瞬間一切都好像還和五萬年前那樣。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斬盡殺絕,這妖仙相斗哪有不受傷的?!?br>
滅焰遲遲不見二人言語,急急地說道,“再說,若我五仙長商量一二,將那本體受損的七只小妖帶入霧清池興許還有一線生機?!?br>
“呵呵!
商量?”
牡苑黎笑了,笑得有些冰冷,“你我于世間共生,爾等為仙,便可占盡天下一切便利?
憑什么?
我生而為妖,就只能落于幽谷?
這又是憑什么?
我妖族要去霧清池還要與你等商量?”
牡苑黎頓了頓,扭頭望向那霧川山巔,冷冷地說道:“我不愿!”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遇花妖》,主角牡苑黎歸澤林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坐我對面的是我的好朋友宋顏,我們在紫白居在下圍棋。我呢,叫桃夭,也叫沈慕鈴,可惜這個名字己經(jīng)好幾萬年沒人叫過了。天界的人都尊稱我一聲赤煉神君。其實最開始我是一只妖的,那就說來話長了。我扮過凡人,闖過鬼界;帶著妖界對峙過仙界,也帶著仙界攻打過妖界;當(dāng)過魔界的赤煉將軍,也當(dāng)過天界的赤煉將軍,還跟在歲月長河中一閃而逝的靈界有過一些淵源。我曾殺過我所愛之人,也曾和傷過我的人拜過把子。我做過六界的大惡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