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紅英嫁過去?！?br>
陳芳娥哭著喊出這句話，要是點頭，紅月就遭殃了。

吳偉才把陳芳娥推倒在地，拿起桌子舉到頭頂砸向陳芳娥，砸了幾下，桌子上的木屑飛出，她背后的皮膚像炸開一樣**辣疼，雙腿發(fā)軟，站不起來。

抬起右臂，準備阻止桌子砸向她的頭，預料中的桌子沒有砸下來，抬頭，吳紅月用后背替她擋下這一擊，暈在她懷里。

陳芳娥抱著昏死過去的吳紅月，雙手顫抖，紅月可真輕，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躺在自己懷里，身上大大小小的針眼，冰冷安靜得睡在哪兒，明明上次她回家，說自己日子過得好，丈夫疼她，婆婆也對她像親女兒，怎么再見面的時候，她連話不和她說？

她睡的那么熟，怎么喊都喊不醒。

都是因為她，因為她的軟弱，她留不住自己乖巧的女兒。

她說媽媽，我嫁，嫁過去爸就不會再打你，因為她的無能，十塊錢，買了吳偉才的原諒，買下女兒這條命。

首到現(xiàn)在，女兒都在保護她，她有什么資格做媽？

這輩子她要保護好紅月，誰傷害她的女兒，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她也要他付出代價！

陳芳娥抬頭死死盯著吳偉才，撲上去咬住他的脖子不松口，吳偉才疼得齜牙咧嘴，拼了命的去拽她的頭發(fā)，頭發(fā)掉幾把，也不見她不松口，吳偉才大叫一聲，使出全身力氣，終于分開兩人，他脖子上竟然被她咬出血，傷口翻開露出里面的紅肉。

“偉才，讓我看看，我?guī)闳タ瘁t(yī)生?！?br>
黃文竹看著兒子脖子上的傷口，心被狠狠揪住，瞪了陳芳娥一眼，這個死女人，敢傷她兒子。

陳芳娥也緊跟在后面，背著吳雅文去看醫(yī)生。

黃文竹年紀大，吳偉才為了遷就黃文竹步子也邁得小，陳芳娥背著人，三個人腳程不快，走在村里自然被好事的鄉(xiāng)親看見。

“吳偉才又打陳嫂子了？

這回連孩子都打暈過去，他可真不是個東西，虎毒還不食子?！?br>
“這回吳偉才也沒有占到便宜，你看他脖子上的傷口，嚇得我都不敢多看。”

“那是他活該，陳嫂子身上的傷少了？

深深淺淺縱橫交錯，袖子挽起來沒一塊好皮膚，三天兩頭一頓打，臉上的淤青都沒消過?！?br>
“可不是，吳偉才一個大男人，在家屁事不干，天天村里面瞎晃，陳嫂子村里橫得不行，誰敢招惹她，在家被她婆婆和男人管得老老實實，被打也不吭聲，天天早出晚歸的干活?！?br>
“她男人這么打她，她咋不回娘家告狀？”

“你是新嫁過來的，你不知道。

**去的早，她爸一個人拉扯三個姑娘，老二老三都嫁出去，她家哪里有頂事的男人。”

“吳偉才這個喪良心的，媳婦娘家使不上勁就這樣欺負！

啐！”

“你們幾個，看夠了沒有？

一幫老娘們兒不好好干活，天天在外面說人閑話。”

吳偉才跑到人群吼出聲，他本想忍下這口氣的，當沒聽見，但要讓她們再說下去，他這面子可就丟光了。

年輕婦人性子躁，當場要罵回去，被人拉走，一群人散了。

“陳嫂子，我借了輛牛車，你坐牛車去，孩子的病可等不得?！?br>
趙小妹拉著牛車站在陳芳娥面前。

她是陳芳娥村里最好的朋友，丈夫也打她，陳芳娥感同身受幫過她好幾回，她運氣好，丈夫死得早，現(xiàn)在自己帶著兒子過，人也舒坦。

趙小妹幫著把孩子搬上車，催著牛就走，卻被陳芳娥攔住，她指指吳偉才二人，讓趙小妹等等她。

“姐，你不會想讓這倆人坐牛車吧？”

趙小妹也是服了自己嫂子這性子，都被打成這樣，還惦記著她們，各有各的苦，旁人勸不得，要是陳芳娥能聽她的，她早就和她一樣過好日子了。

陳芳娥攔住吳偉才，兩人見趙小妹拉著牛車過來，早就想坐，但張不開這個嘴。

現(xiàn)在可好，陳芳娥親自來求他們。

“陳芳娥，你有牛車又怎么樣，我是不會坐的?！?br>
吳偉才雙手環(huán)臂，抬著頭用鼻孔看陳芳娥。

聽見這話，陳芳娥簡首要氣笑了，原來她是有多蠢，讓吳偉才到現(xiàn)在還能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以為自己會求著他去坐牛車。

“坐牛車？

你倒是想得美，沒事就**照照自己，錢給我。”

陳芳娥攤開手。

吳偉才被她罵得臉一紅，拍落她的手。

“沒錢？”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扇過來，吳偉才愣神，自己第一次被婆娘打，還打的臉，緊接著拳頭夾著巴掌一頓招呼，打得吳偉才連連喊媽，**黃文竹，早被趙小妹攔著不讓過去。

可算是收拾了吳偉才，趙小妹心里都暢快！

這比她當初打自家男人都痛快，陳嫂子被欺負多年，終于想通，男人就是賤骨頭，不打不聽話。

“我給錢，給錢，你別打?！?br>
首到聽見吳偉才說給錢，陳芳娥才住手，吳偉才趕緊從口袋中掏出錢，準備數(shù)幾張給她，陳芳娥眼疾手快一把奪走，吳偉才想去搶卻被陳芳娥的眼神定住。

不是他不想反抗，是這個女人打起架來不要命。

光腳不怕穿鞋的，陳芳娥就是光腳的，你打我，我就用這條命和你拼，這誰斗得過。

陳芳娥拿錢轉(zhuǎn)身就走，趕緊帶吳紅月去看病，好在醫(yī)生看過說她就是營養(yǎng)不良，倒沒有什么大問題，醫(yī)生給她開了些藥，休息會兒就醒了。

回程的三個女人坐在牛車上，田間油菜花織成金色的海，與山間的青綠相呼應(yīng)，山上盛開的桃花，紅紅粉粉點綴其間構(gòu)成一幅畫卷，春風帶起柳絮輕撫女人們燦爛的笑臉，陳芳娥在鄉(xiāng)下待了一輩子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

“姐，不是我說，你今天揍吳偉才這一頓我可高興，下回你要幫忙，你叫我一聲，我讓我兒子過去?！?br>
趙小妹也是實誠人，一般人哪敢說這句話，夫妻打架去勸的，多半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你看我今天這個樣子，你還怕我打不過吳偉才？”

這話逗得三人都笑起來，陳芳娥幫吳紅月把碎發(fā)勾到耳后。

這輩子她想明白了，人要自己立起來，靠誰都沒用，她的紅月她要好好守著，她的青山也要找回來。

“不好了，不好了，陳嫂子，你快去回去，你家紅英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