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個控制狂，她最近沉迷于看飯靈根視頻，堅信自己擁有絕世飯靈根。

于是，她對我的控制欲從生活方面轉(zhuǎn)到了伙食方面。

早餐先是一碗折耳根綠豆湯開開胃，中午再是一碗珍珠炒肉沫解解饞，晚上更是重磅菜，苦了梅加苦了蕉。

苦了梅是苦瓜炒楊梅，苦了蕉是用苦瓜包裹著香蕉炸制而成的美味小“甜食”。

我不肯吃，但媽媽卻跪在我面前。

“要不是為了你，我至于這么辛苦嗎？算媽求求你，你就喝一口吧！”

看著她手上為了我長年做工磨出的繭子，我一次次心軟妥協(xié)。

可后來，媽媽給我做了一碗黃花驢肉小草莓。

我記得清清楚楚，吃完不久便心痛如絞，蜷縮在地求她送我去醫(yī)院。

她卻一口咬定我在裝病，任由我在她腳邊痛苦掙扎，直到意識渙散，活活疼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正逼我喝下那碗折耳根綠豆湯那天。

這一次，我笑著掏出手機，把她的控制狂親媽——我外婆，請到了現(xiàn)場。

1

“我大清早五點就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折耳根，綠豆泡了三個小時才煮，熬得手都酸了，就是為了給你敗敗火、清腸胃?！?br>
“你倒好，連嘗都不嘗就說不想喝？”

媽媽哽咽的聲音讓我回神。

眼前，快懟到嘴邊的折耳根綠豆湯腥得我作嘔。

我終于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輩子，就是從今天開始，媽媽開始給我**各種各樣的奇葩飯菜。

先是早餐的折耳根綠豆湯，說是給我清熱解火。

又是午餐的珍珠炒肉，說是給我補充氣血。

再是晚上的重磅加餐——“苦了梅”和“苦了蕉”，說是有苦有酸有甜才叫做生活。

我不肯吃，媽媽她就跪下求我。

“算媽求你，這是媽媽能做的最后一點事了，就當(dāng)......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別讓我一上午的心血全白費，好不好？”

看著她手上為了我長年做工磨出的繭子，我一次次心軟妥協(xié)。

終于，我被媽**一道黃花驢肉小草莓給送歸了西。

我記得清清楚楚，吃完不久便心痛如絞，蜷縮在地求她送我去醫(yī)院。

她卻一口咬定我在裝病，任由我在她腳邊痛苦掙扎，直到意識渙散，活活疼死。

心絞痛的感覺仍歷歷在目，我回過神，媽媽拉著我的手輕輕晃，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以為我愿意天不亮就折騰嗎？還不是怕你最近總熬夜上火，長痘痘影響顏值，上課沒精神？”

她把勺子塞我手里。

“我這都是為了你啊，要是只為我自己，我躺著追劇不香嗎？媽**手都燙成這樣了，就喝一小口，算媽媽求你了，別寒了我的心好不好？”

燙出燎泡的手就舉在我面前，眼前是我媽哀求的聲音，但這次我卻沒心軟。

我之前那么多次妥協(xié)，無非就是想著她是我媽，總不會害我。

可結(jié)果，就是我活生生地疼死在她面前。

“砰！”折耳根綠豆湯被我掀翻。

“我都說了我不喝?！?br>
這是我第一次強硬地反駁我媽。

但我沒想到我**反應(yīng)會這么大。

“是不是要我跪下你才肯喝？”

她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我腳邊。

“我跪都跪了，你就喝一口行不行?！币娢也粸樗鶆?，她捶胸干嚎起來。

“造孽啊，我上輩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你這種閨女?！?br>
“要不是為了你，我何必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當(dāng)牛做**伺候你，就指望你能有出息?！?br>
“看你嘴角起泡，我天不亮就蹲在灶前熬了三個小時的湯，你現(xiàn)在連嘴唇都不愿意沾一下?！?br>
她越嚎越大聲，聲音幾乎穿透了整層樓。

鄰居阿姨也趕來勸我。

“圓圓，你就喝一口吧，**天沒亮就起來給你熬湯下火?！?br>
“**媽對你這么盡心，你怎么一點都不懂事?！?br>
又是這樣！

叫來外人，逼我低頭。

2

我猛地想起初中那年。

那時所有人都躲著我，只有他。

這個剛轉(zhuǎn)校來的男生，不知道我過去的事。

不知道在我小學(xué)時，只因為吃了同桌給的一根棒棒糖。

我媽聞到甜味，直接沖去學(xué)校鬧了三天。

她指著我同桌的鼻子罵：“你是不是想要毒死我家圓圓，她腸胃脆弱，吃壞了你賠得起嗎？”

最后硬是逼得對方賠了一千塊錢，轉(zhuǎn)了學(xué)，才肯罷休。

從那之后，再沒人敢靠近我。

我總聽見有人小聲討論，偶爾有人想和我說話，立馬就被人拉走。

“你別惹她，**媽就是個瘋子，之前還把人逼得退了學(xué)......”

整整六年，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我太孤單了，太想有人和我說句話。

所以，當(dāng)那個男生笑著向我走來時，我沒有躲。

我甚至僥幸地想，也許這次會不一樣呢。

可當(dāng)天，我媽來接我放學(xué)，正好看見他和我揮手道別。

她瞬間沖過來，一把將我拽到身后，指著那男生厲聲嘶吼。

“你誰?。磕憬o我離她遠(yuǎn)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小男生安的什么心?！?br>
那次，她沖進(jìn)了那個男生的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第二天，那個男生竟當(dāng)著全班的面，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聲音發(fā)抖：

“求你了，我再也不找你了。讓**媽放過我們家，行不行？”

后來我才知道，我媽堵在他家小區(qū)逢人就喊，說他**了我。

**爸為了這事從外地趕回來，路上出了車禍，人沒了。

“好，我喝。”

見我乖乖地把所有綠豆湯喝完，我媽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真是媽**乖女兒?！彼?*著我的頭。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轉(zhuǎn)身回房，反鎖上浴室門，默默撥通了一個電話。

中午，飯點時刻。

我一到桌前，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桌上赫然是我媽準(zhǔn)備的珍珠炒肉末還有抹茶巧克力肥牛湯。

見我遲遲不動筷，她重重放下了碗里的白粥碗。

“我忙活一上午，全是給你做的，珍珠、抹茶巧克力還有肥腸，哪樣不是你最愛吃的?！?br>
“你看媽，一口好的都沒碰，光喝白粥，你就這樣糟蹋我的心意？”

可媽媽，我最討厭吃的就是珍珠。

而且，我也不能吃這些食物。

3

高一那年，我偷偷點了一杯珍珠奶茶，被我媽發(fā)現(xiàn)后。

她強迫我喝了整整一學(xué)期的珍珠奶茶。

一天三杯，雷打不動。

我不肯喝，她就掐著我的下巴，硬生生往我喉嚨里灌。

她那時猙獰扭曲的臉，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偷著也要喝嗎？現(xiàn)在我讓你喝個夠，你又在裝什么？”

短短一個學(xué)期我就胖了40斤。

我媽卻說：“胖點好，省得你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br>
直到我糖尿病發(fā)作被送進(jìn)醫(yī)院，我媽才真的害怕起來。

那時候，我真的不想活了。

可最后，卻沒死成。

因為她跪在我病床前，哭著磕了一下午的頭。

“圓圓，是**錯，媽給你磕頭，媽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逼你做任何事情了?！?br>
“你別死，媽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最后，她那條原本就為了我瘸的腿，因為跪了一下午，也住進(jìn)了醫(yī)院。

而我，也沒再尋死。

自那以后，她確實不再強硬地逼我。

只不過，她換了更為柔和的方式來控制我。

“媽，你還記得醫(yī)生說的忌口嗎？我不能吃這些?！?br>
她“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語調(diào)拔高。

“你是在怪我嗎？我怎么不記得！”

“我都問過專家了，這些糖尿病患者也能吃。人家一萬的咨詢費難道不比你專業(yè)？”

正當(dāng)我們僵持不下，門鈴?fù)蝗槐蝗税错憽?br>
我媽不耐煩地就去開了門。

“媽？你怎么來了？”看到來人，她卻慘白了臉色。

外婆提著大包小包，硬生生從門外擠了進(jìn)來。

“怎么著，不歡迎我?。俊?br>
“這哪里的話，媽能來我自然是特別歡迎的。”我媽訕訕地笑。

“這是圓圓吧？十多年不見，長這么大了。”外婆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

目光掃過我桌前的菜，臉色驟變。

“趙美娟？你瘋了是不是，做的這是什么豬食？”

“你看看你這菜是人能吃的東西？你就這樣對我外孫女的？”

“媽，我還不是為她好，這些都是她愛吃的，我一大早去買最新鮮的......”我媽嘴唇哆嗦，為自己辯解。

“為她好？”外婆冷笑，手指向我。

“你看看她臉色蠟黃，你這叫為她好？我看你就是自私，根本不會當(dāng)媽?！?br>
我媽被外婆罵得不敢還嘴，只能默默站著。

外婆罵夠了，轉(zhuǎn)身盛了一碗白粥。

“咚”地放在我面前。

“圓圓，聽外婆的，喝這個?！彼Z氣不容置疑。

我看著她陌生卻慈祥的臉，低頭喝起了粥。

淚水混著粥進(jìn)了肚子，我卻覺得很安心。

4

我沒有見過外婆，只聽我媽說過。

外婆控制欲極強，當(dāng)年我媽要嫁我爸。

她死活不同意，因為她覺得我爸不是個好人家。

為了不讓我媽和我爸結(jié)婚，她竟然把我媽關(guān)在家里三天三夜。

最后是我媽偷了家里戶口本，翻窗逃出來和我爸私奔。

后來，果然如外婆所料，在我媽生下我后，我爸就暴露了真實面孔。

他總是出去喝酒，喝酒完回來就家暴我媽。

更甚至，有一次，連我也打傷了，也是那次，我媽帶著我離了婚。

但她也沒有再回我外婆家，一個人硬撐著把我?guī)Т蟆?br>
上個月，外婆那邊的人聯(lián)系上了我。

而上輩子，直到死，我也沒有打過她們的電話。

現(xiàn)在看，外婆看起來就是個明事理的人。

接下來幾天，因為有外婆在，我總算可以喘口氣。

不用在早上六點就被拖起來吃早餐，可以一覺睡到自然醒。

可以盡情熬夜，不用在晚上8點就被押**。

更是再也不用面對那些五彩繽紛的“愛心黑暗料理”。

自從外婆來的那天掀了桌子，我媽就被徹底剝奪了廚房大權(quán)。

我每天睡醒，總有外婆精心準(zhǔn)備的，適合糖尿病的清淡飯菜。

我媽不是不想制止過外婆。

“媽，你不能這樣慣著圓圓，孩子會慣壞的?！?br>
“而且那些全部都是專家說的最好作息，怎么能說改就改......”

“我當(dāng)初不就是這樣養(yǎng)你，不也把你養(yǎng)大了。”外婆總是不等她說完，就厲聲打斷。

“專家專家，你腦子被漿糊了就知道聽專家的？你沒看圓圓這幾天臉色都變好了？人也看著有肉了？”

的確，在外婆的精心照顧下，我曾經(jīng)暴瘦到80斤的體重終于慢慢漲了起來。

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我媽沒辦法反駁于是閉了嘴。

這樣的日子很幸福。

可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安。

這天，當(dāng)我從外面回到家。

卻沒有看見外婆的身影。

我正想轉(zhuǎn)身去找，我媽卻堵在了門口。

“乖女兒，要去做什么啊？”

“快來嘗嘗媽新學(xué)的飯菜，保證你愛吃。”

說著，她就端上了一道讓我瞳孔緊縮的菜，也是讓我上輩子慘死的菜——黃花驢肉小草莓。

我就想跑，卻被她一把扯了回去。

“你跑什么？被那老貨養(yǎng)了幾天，你就忘本了是不是。不知道誰是**了？”

她不知哪里來的蠻力，將我狠狠慣在椅子上，用麻繩飛快捆住我的手腳。

“聽著，我才是**，給我吃，不吃干凈今天你就別想走！”

她掐住我的下巴，端起那碗菜，就硬生生往我嘴里灌。

我死死咬緊牙關(guān)，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

熟悉的劇痛再次從心臟炸開，我痛得蜷縮在地，冷汗瞬間濕透衣衫。

“媽，求求你，送我去醫(yī)院！我會死的?！蔽页覌尠蟆?br>
“死？”她冷笑，俯視著我在地上翻滾。

“我花大價錢問來的方子，能有問題？別給我演苦肉計。”

“就這么點本事，裝給誰看？我查過了，這兩樣搭配最補腦，我看你就是需要好好補補，才知道該聽誰的?！?br>
疼痛撕扯著我，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絕望蔓延在我的心底。

難道，重來一世，也改變不了我必死的結(jié)局嗎。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趙美娟！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