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公司融資成功，老板就在群里發(fā)了大紅包。
新人陳晨搶了最大的，立馬在群里對老板感恩戴德，還在曬出了剛發(fā)的工資條，表示要在公司干一輩子。
我看著他的工資條，愣住了。
底薪：20000.
項目提成：20000.
又低頭看著我的工資條，氣笑了。
底薪：5800.
項目提成：0.
陳晨是我的下屬。
他底薪20000，我底薪5800，他是的三倍還多。
那個項目，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他拿了20000提成，我工資條上顯示的的項目提成，卻是：0.
一分沒有。
老板在會上拍著陳晨的肩膀：
“年輕人就是有沖勁，不想某些老油條，混吃等死?！?br>陳晨看著我笑：
“謝謝林姐帶我，不過這方案還是我改的那一版**最滿意?！?br>我看著那個連格式都沒對齊的方案，笑了。
我走到老板面前，把工牌一扔。
“既然陳晨這么能干，那明天跟甲方的終審，讓他去吧?！?br>老板冷笑：“嚇唬誰？離了你公司還不轉(zhuǎn)了？”
1.
老板**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火星子濺了一桌。
“嚇唬誰？離了你公司還不轉(zhuǎn)了？”
“門在那邊，好走不送！別出了這個門，過兩天哭著回來求我！”
我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只覺得好笑。
求他？
是求他讓我繼續(xù)拿五千八的工資，干三個人的活？
還是求他繼續(xù)讓我給關(guān)系戶陳晨擦**？
“林姐，你別沖動啊?！?br>陳晨假惺惺地湊上來，眼睛還瞥著那張厚實的工資條。
“王總這個人就是直性子，有什么說什么。”
“而且項目馬上終審，你這時候走，是不是太不負責(zé)任了？”
他嘴上說著挽留，實則眼里全是幸災(zāi)樂禍。
畢竟只要我一走，以后功勞全是他的。
至于那堆爛攤子？
他大概以為，只要按一下PPT的播放鍵，幾千萬的合同就能從天上掉下來。
我瞥了一眼他電腦屏幕上那個名為“最終版_絕對沒問題_v12.ppt”的文件。
封面的Logo都拉變形了。
這就是**嘴里那個“最滿意”的方案？
“陳晨，既然你能力這么強，拿的又是兩萬底薪加兩萬提成。”
我笑了笑，把工牌往前推了推。
“那這種福報，還是留給你一個人獨享吧?！?br>“至于負責(zé)任？”
我轉(zhuǎn)頭看向**。
“王總，我這個月的工資條上，扣款理由寫的是‘曠工’和‘工作態(tài)度不端正’?！?br>“既然您已經(jīng)單方面認定我不行了，我的勞動合同正是今天到期，那咱們就不續(xù)約了，及時止損。”
**氣得拍桌子：
“林安！你什么意思？”
“你還要不要在這個圈子里混了！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在行業(yè)里找不到工作！”
又是這套。
PUA的老三樣：畫餅、打壓、威脅。
以前我忍，是因為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錢，不敢斷了社保。
現(xiàn)在老人身體康復(fù)，我也攢夠了備用金。
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王總，有空打電話**我，不如多花點時間看看明天的標(biāo)書?！?br>我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晨一眼。
“畢竟，那是陳晨熬夜‘改’出來的，要是出了什么紕漏，兩萬塊的提成可賠不起?！?br>陳晨臉色一僵，隨即梗著脖子喊：
“林姐，你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這方案王總親自把關(guān)過的，能有什么問題！”
**也冷笑：“就是！陳晨雖然年輕，但腦子活，不像你，死板！趕緊滾！”
“好嘞?！?br>我答應(yīng)得干脆利落。
轉(zhuǎn)身回工位，拿包，走人。
電腦？
不需要清理。
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和原始素材，都在公司的云盤里。
不過，那云盤的權(quán)限設(shè)置，稍微有點復(fù)雜。
而陳晨手里的那份“最終版方案”，是他直接從我電腦桌面上拷走的緩存文件。
一旦脫離內(nèi)網(wǎng)環(huán)境，或者原路徑文件移動……
ppt內(nèi)容全都會是一堆亂碼。
一想到明天會議上有可能出現(xiàn)的畫面，我沒忍住，笑了。
這爛攤子，誰愛接誰接吧！
我是不伺候了。
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到賬短信。
上個月的工資，五千八。
真吉利。
我笑笑，反手把**、陳晨，還有那個整天發(fā)“收到請回復(fù)”的公司大群，全部拉黑。
2.
第二天早上十點。
我翻了個身，眼都沒睜，就習(xí)慣性地去摸手機看工作群。
摸到一半，手僵在半空。
哦，對了，我辭職了。
那種從頭皮麻到腳后跟的爽感，瞬間讓我清醒過來。
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未接來電99+。
微信圖標(biāo)上的紅點已經(jīng)變成了省略號。
雖然拉黑了**和陳晨，但前同事小張、財務(wù)劉姐，前臺小妹的****我都沒刪。
如今聊天頁面，擠滿了他們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今天是甲方的終審會。
而他們的項目負責(zé)人顧總，那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
我點開小張發(fā)來的微信。
小張：安姐！救命啊！天塌了！
小張：你快回個電話吧！王總在會議室砸杯子了！
小張：陳晨那個**，PPT打不開！全是亂碼！
小張：顧總臉都黑了，說我們要是不想干就滾蛋！
我看著屏幕，笑出了聲。
果然。
陳晨拷走的那份PPT，引用了大量的外部鏈接圖表。
他在公司內(nèi)網(wǎng)打開沒問題。
一旦到了甲方的會議室，沒有內(nèi)網(wǎng)權(quán)限，那些精美的圖表就會變成一個個紅色的“X”。
更別提，他還改亂了母版格式。
我沒理會。
慢條斯理地起床，刷牙，洗臉。
順便給自己煎了個荷包蛋。
五分熟，流心的。
以前為了趕早會，早飯都是便利店的冷飯團。
現(xiàn)在終于有時間好好享受了。
正吃著，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按了接聽，順手開了免提，繼續(xù)切著盤子里的火腿。
“林安！你個***！你故意的是不是！”
**的咆哮聲差點把手機揚聲器震壞。
看來他是換了個手**過來的。
“王總？”
我喝了一口牛奶，“大清早的，火氣這么大，小心高血壓?！?br>“少廢話！密碼！云盤的密碼是多少！”
**吼道，“陳晨說文件加密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總，您記性不好啊。”
我切下一塊火腿送進嘴里：
“入職培訓(xùn)的時候我就說過，云盤是公司資產(chǎn)，為了安全，設(shè)置了動態(tài)密鑰。”
“密鑰每兩小時更新一次，需要***權(quán)限才能查看?！?br>“而***賬號……”
我頓了頓，“上周五我交接給陳晨了啊?！?br>電話那頭傳來陳晨帶著哭腔的聲音：
“王總，我……我沒記住??！她當(dāng)時說了一串英文，我以為不重要……”
“廢物！”
**罵了一句，又轉(zhuǎn)頭對我吼：
“林安，我現(xiàn)在命令你，立刻、馬上把密碼發(fā)過來！否則我報警抓你破壞計算機系統(tǒng)！”
“報警？”
我笑了，“王總，您盡管報。”
“交接單上，陳晨簽了字，您也簽了字。”
“****寫著‘所有賬戶權(quán)限已移交，確認無誤’?！?br>“現(xiàn)在密碼忘了，怪我？”
“還有，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員工了，你沒資格命令我?！?br>說完，我掛斷電話。
順手拉黑。
爽。
真的爽。
但這還不夠。
我知道**的德行。
他這人，欺軟怕硬，不見棺材不掉淚。
果然，沒過五分鐘，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這次，聲音軟了下來。
“小林啊，我是老王?！?br>**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剛才是我態(tài)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你看，咱們畢竟共事一場?！?br>“顧總這邊還在等著，幾千萬的項目，要是黃了，公司幾十號人都得喝西北風(fēng)。”
“你也不想看著同事們失業(yè)吧？”
道德綁架？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王總，同事們失業(yè)，是因為您任人唯親，讓一個連格式都對不齊的新人當(dāng)主設(shè)?！?br>“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再說了，陳晨不是拿了兩萬提成嗎？讓他賠唄?！?br>**急了：
“林安！你別給臉不要臉！只要你現(xiàn)在過來，把問題解決了，我給你發(fā)兩百塊紅包！算加班費！”
兩百？
陳晨搶個紅包都不止兩百。
我嗤笑一聲：“王總，這錢您還是留著給自己買降壓藥吧?！?br>再次掛斷、拉黑。
我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
誰知道，十分鐘后，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顯示的來電人，讓我愣了一下。
備注是：騰飛集團-顧總。
3.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對于甲方爸爸，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畢竟圈子小，沒必要把路堵死。
“喂，顧總**?！?br>我的語氣客氣而疏離。
電話那頭很安靜。
沒有**的咆哮，也沒有會議室的嘈雜。
“林安？”
顧總的聲音很有磁性，聽不出喜怒，“今天的終審會，你怎么沒來？”
“抱歉顧總，我已經(jīng)從原公司離職了?！?br>我實話實說，“今天的演示，是由新任主設(shè)陳晨負責(zé)?！?br>“離職？”
顧總似乎輕笑了一聲，“難怪。”
“難怪什么？”
“難怪那個PPT做得像是一坨……未消化的**物。”
顧總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那個陳晨，連HDMI接口都插反了，還在那兒跟我談什么‘底層邏輯’和‘賦能’?！?br>顧總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林安，這個項目，我是沖著你才給他們機會的。”
我愣住了。
沖著我？
我在公司五年，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小透明。
每次匯報，**都搶著發(fā)言，陳晨都在旁邊附和。
我只是那個在角落里默默記筆記、改方案的工具人。
“上一輪的技術(shù)標(biāo)，我看過你的原始手稿。”
顧總淡淡地說，“邏輯清晰，數(shù)據(jù)詳實，尤其是風(fēng)險控制那部分，做得很有前瞻性。”
“不像今天這份，滿篇都是假大空的廢話?！?br>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來，真的有人看得到我的努力。
“謝謝顧總肯定?！?br>“行了，客套話就不說了?！?br>顧總話鋒一轉(zhuǎn)，“既然你離職了，那正好?！?br>“下午兩點，帶**的簡歷，來騰飛找我?！?br>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啊什么??？”
顧總不耐煩地說道：
“那個**剛才在會議室里發(fā)誓，說一定要把你請回來，否則就跪在地上擦地板?！?br>“但我沒興趣看一頭豬跪下來，畢竟我怕臟了我的地板?！?br>我沒忍住，笑出聲。
顧總不在乎，繼續(xù)說：
“我給你打電話，是騰飛的項目管理部缺個副總監(jiān)，年薪五十萬，帶團隊，有期權(quán)?！?br>“你來不來？”
五十萬。
我現(xiàn)在的年薪，算上全勤獎和那點可憐的年終獎，撐死不到十萬。
直接翻了五倍。
而且是甲方。
是從乙方受氣包，搖身一變成為掌握**大權(quán)的甲方爸爸。
“來！”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兩點準(zhǔn)時到！”
“好?！?br>顧總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五十萬。
騰飛集團。
副總監(jiān)。
這哪里是離職，這簡直是飛升！
我沖進臥室，打開衣柜。
挑了一套最顯氣場的白色西裝。
畫了個精致的淡妝。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神明亮，腰桿筆直。
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熬夜熬成黃臉婆的“林安”了。
下午一點五十。
我站在騰飛集團氣派的寫字樓大堂。
剛刷了訪客卡進閘機。
就看到電梯口蹲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和陳晨。
兩人手里捧著盒飯，正狼狽地往嘴里扒拉。
**的領(lǐng)帶歪了，滿頭大汗。
陳晨更是像只斗敗的公雞，低著頭，不敢說話。
看來是被趕出來了，但又不敢走，想賴在這里等機會。
電梯門開了。
我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去。
**聽見聲音，下意識地抬頭。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林安！你終于來了！”
他把盒飯一扔，油湯濺了一地。
“快！快上去跟顧總解釋！”
“就說你是生病了！遲到了！PPT是你昨晚發(fā)燒改錯的！”
“只要你把這事兒圓過去，回來我給你漲工資！”
“漲到六千！不，六千五！”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王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誤會什么？”**急得滿臉通紅，“這時候還拿喬？趕緊的吧！”
陳晨也湊上來，一臉怨毒：“林安，你別太過分了，王總都給你臺階下了……”
“讓開?！?br>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是來面試的?！?br>**愣住了：“面試？面什么試？”
我按亮了通往頂層總裁辦的電梯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
在最后一刻，我對著門外目瞪口呆的兩人，微笑著揮了揮手。
“當(dāng)然是面試，做你們的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