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春醒------------------------------------------。，冰冷的風(fēng)混雜著血腥味灌進(jìn)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撕心裂肺的劇痛。耳邊是模糊的怒吼、馬匹的嘶鳴，還有自己逐漸微弱的心跳。……他閉著眼睛，血染紅了玄衣，再也不會用那種氣人的語調(diào)喊她“愛哭包”了?！谂苓^來嗎？那張臉上是什么表情？震驚？心痛？可惜，她看不清了，也不想看清了?！诎l(fā)怒？為了那支不該出現(xiàn)的箭？呵，真可笑?！?，這個念頭如同最后一點星火，微弱卻執(zhí)拗地亮起?！笆鎯?？舒兒？醒醒，該起了。今日還要去城南的慈安寺上香呢?！保瑤е煜さ年P(guān)切。，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仿佛還殘留著那貫穿的痛楚。眼前卻不是冰冷染血的城墻下，而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鵝**帳頂，鼻尖縈繞著清淺的安神香氣息?！拈|房？“小姐，您可算醒了?！贝盒有ξ亓瞄_床幔，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滿額的冷汗，嚇了一跳，“呀！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夢魘了？”，看向春杏。眼前的春杏，臉龐比記憶中更圓潤些，眼神明亮活潑，穿著她喜歡的藕荷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發(fā)間插著那對鎏銀蝴蝶簪——那是她去年生辰時，母親賞給春杏的。？，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膚光潔細(xì)膩，沒有任何被粗糙繩索**磨破的傷痕。指甲修剪得整齊，泛著健康的粉色。這不是那雙在將軍府中操持庶務(wù)、偶爾還會偷偷練習(xí)挽弓而留下薄繭的手。這是……她未出閣時的手。
“今……今日是什么日子？”她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小姐睡糊涂啦？”春杏一邊擰了溫?zé)岬呐磷舆f過來，一邊道，“今日是四月初八，佛誕日呀。夫人早幾日就說好了，今日帶您去慈安寺上香祈福。您快些起來梳洗吧，夫人已經(jīng)在花廳等著了?！?br>四月初八？佛誕日？
江云舒的腦子嗡嗡作響。她記得這個日子。兩年前，不，是前世的兩年前，她還未與蕭北衡定親的那個春天，母親確實帶她去了慈安寺上香。也就是在那次上香歸來的路上，母親的車駕意外驚馬，母親為護(hù)住她，摔傷了腰，雖經(jīng)診治，卻落下了病根。后來在她成親一年后，母親舊疾復(fù)發(fā)，加上郁結(jié)于心，竟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那是她前世除了城墻之死外，另一個無法釋懷的痛。
而現(xiàn)在……母親還在？帶她去上香？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渾身血液幾乎沸騰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涌現(xiàn)——她重生了！重生到了與蕭北衡定親前！而且，是在母親出事之前！
“娘……”她猛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小姐！鞋！披風(fēng)！”春杏在身后驚呼。
江云舒什么都顧不上了，她沖出自己的小院，穿過熟悉的回廊，直奔主院花廳。春日清晨的風(fēng)還帶著涼意，吹在她單薄的寢衣上，她卻感覺不到冷，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花廳里，江夫人林氏正端坐著喝茶，一身端莊的檀色衣裙，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插著丈夫送的碧玉簪。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披頭散發(fā)、赤著腳跑來的女兒，嚇了一跳，連忙放下茶盞起身：“舒兒？你這是怎么了？慌慌張張的，像什么樣子？”
是娘！活生生的娘！臉色紅潤，眼神溫柔，沒有久病后的憔悴灰敗，沒有臨去前的依依不舍。
江云舒的眼淚瞬間決堤，她幾步?jīng)_過去，一頭扎進(jìn)母親懷里，緊緊抱住，放聲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不甘，還有這失而復(fù)得的巨大狂喜，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洶涌的淚水。
林氏被女兒哭得心都揪起來了，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柔聲詢問：“怎么了？可是做噩夢了？告訴娘，夢都是反的，不怕不怕?！?br>春杏捧著披風(fēng)和繡鞋氣喘吁吁地跟進(jìn)來，看到這場面，也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江云舒哭了許久，直到將前世的悲愴似乎都隨著眼淚流盡了，才漸漸止住。她抽噎著從母親懷里抬起頭，貪戀地看著母親慈愛的面容，啞聲道：“娘，我沒事……就是，就是夢見您不要我了……”
“傻孩子，凈說胡話。”林氏用帕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嗔怪道，“娘怎么會不要你？快把鞋穿上，仔細(xì)著涼。春杏，去打水來給小姐凈面梳妝?！?br>感受著母親真實溫暖的懷抱，聽著她絮絮的叮囑，江云舒的心，一點點落回實處。這不是夢，是真的。她回來了，回到了一切悲劇開始之前。
母親還活著。蕭北衡還未與她定親。裴承奕……那個為她而死的討厭鬼，也還活蹦亂跳，大概正在哪個校場撒歡，或者又因為頂撞陛下被罰跪。蘇鄢樾……那個危險的西臨二皇子，此刻應(yīng)該還在西臨國，尚未將目光投向云境，更未將她視為棋子。
一切都來得及改變。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去慈安寺的路上，江云舒異常沉默，緊緊挨著母親坐著，手也一直握著母親的手。林氏只當(dāng)女兒是早晨被噩夢嚇著了，溫柔地拍著她的手背安慰。
江云舒卻是在仔細(xì)觀察。車夫是老把式，馬車也檢查過，并無異樣。但她記得，前世驚馬是在回程的路上，途經(jīng)西市街口時，不知從哪里竄出一只野狗，驚了拉車的馬。這一次，她必須阻止。
上香的過程平靜而虔誠。跪在佛前時，江云舒默默許愿：一愿母親安康長壽，二愿……遠(yuǎn)離蕭北衡，各自安好。至于裴承奕……那個念頭在心頭劃過，帶來一陣細(xì)微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她閉上眼，將那張染血卻帶笑的臉暫時壓下。
回程時，江云舒格外警惕。當(dāng)馬車緩緩駛近西市街口，她立刻撩開車簾一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街面。
果然，就在馬車即將通過一個巷口時，一只臟兮兮的野狗突然從巷子里竄出，直沖馬路中央！
“小心！”江云舒幾乎是立刻出聲，同時身體前傾，一把抓住了身旁母親的手臂，將她穩(wěn)穩(wěn)護(hù)住。
車夫也是經(jīng)驗豐富，早有江云舒事先提醒要“格外注意街面”，此刻見有東西沖出，立刻勒緊韁繩，口中發(fā)出悠長的“吁——”聲，控制著馬匹放緩速度，偏向一側(cè)。
馬匹受了些驚嚇，揚(yáng)起前蹄嘶鳴了一聲，但在車夫熟練的操控下，很快平穩(wěn)下來。馬車只是微微顛簸了一下，便停住了。
“怎么回事？”林氏驚魂未定。
“夫人，小姐，沒事，是只野狗突然跑出來，驚了馬，已經(jīng)無礙了?！避嚪蛟谕饣氐?。
江云舒長長舒了一口氣，松開母親的手臂，這才發(fā)覺自己手心全是冷汗。成功了！母親沒有摔傷！
林氏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和緊握的拳頭，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感動，攬住女兒的肩膀：“多虧了我的舒兒機(jī)警。嚇到了吧？”
“女兒沒事，娘您沒事就好。”江云舒靠在母親肩頭，心有余悸，卻又充滿了慶幸。改變，從這一刻，開始了。
自那日從慈安寺歸來，江云舒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她不再像前世那樣，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打聽蕭北衡的消息、模仿他的喜好上。她開始更用心地陪伴母親，管理自己的小院，甚至主動向父親提出，想重新?lián)炱鸹膹U許久的騎射功夫。
江將軍江震岳對此頗感意外，但見女兒眼神堅定，也樂得女兒有些防身的本事，便允了，還特意從親兵里挑了個可靠的女護(hù)衛(wèi)教她。
這日午后，江云舒正在自家后院的簡易校場練習(xí)挽弓。她底子不錯，只是前世為了迎合蕭北衡“女子不必習(xí)武”的冷淡態(tài)度，故意荒疏了。如今重新拾起，雖然胳膊酸疼，但心中卻有一股暢快之感。
“喲，這不是我們江大小姐嗎？怎么，不去繡花撲蝶，改行當(dāng)女將軍了？”
一個熟悉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欠揍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江云舒搭箭的手一抖，羽箭歪歪斜斜地射出去，扎在了箭靶邊緣。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zhuǎn)身。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姿，墨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不羈的發(fā)絲垂在額前。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著一抹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三皇子裴承奕。他抱著雙臂，斜倚在校場邊的木架上，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一副瀟灑不羈的模樣，可江云舒卻恍惚看到了城樓下，那個用身體為她擋箭、鮮血浸透玄衣的身影。
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強(qiáng)烈的酸澀直沖鼻尖。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瞬間翻涌的情緒。
不能哭。不能再在他面前哭。也不能……貿(mào)然對他好。這個傲嬌又毒舌的家伙，如果她突然轉(zhuǎn)**度，他一定會懷疑，會刨根問底，她無法解釋。
再抬頭時，江云舒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表情，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三殿下是屬貓的嗎？走路沒聲音，專會嚇人。我這小門小院的，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春杏，送客！”
語氣是慣常的嫌棄，但若細(xì)聽，卻少了幾分從前那種真的惱火，多了些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刻意。
裴承奕挑眉，走了過來，湊近看了看箭靶，嘖嘖兩聲：“這準(zhǔn)頭，是想射天上的雁呢，還是想嚇地下的鼠？江云舒，兩年不見，你這功夫可真是‘精進(jìn)’得讓人嘆為觀止啊。”他特意加重了“精進(jìn)”二字。
兩年？是了，前世這個時候，裴承奕代替他生母回草原奔喪，離開了近兩年，最近才剛回來。他回來時，她已經(jīng)和蕭北衡定親了。而這一世，定親之事還未提起。
“要你管！”江云舒搶過他手中的弓，下意識反駁，卻不像以前那樣真的生氣。她知道他就是這副德性，嘴上不饒人。想到他前世最后的話，她心里堵得難受，又有些莫名的慌亂，只能色厲內(nèi)荏地掩飾，“我樂意練著玩，礙著殿下您了？您那么閑，不如去關(guān)心關(guān)心邊關(guān)戰(zhàn)事，或者去訓(xùn)訓(xùn)您的寶貝騎兵。”
提到騎兵，江云舒心中一動。她記得，前世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裴承奕在訓(xùn)練新組建的騎兵隊時，為救一個被驚馬拖行的士兵，左臂受了不輕的傷，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那次受傷，似乎還影響了他后續(xù)的某些行動……
裴承奕被她噎了一下，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可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邊關(guān)戰(zhàn)事自有父皇和將軍們操心。至于本王的騎兵……”他哼了一聲，“可比某些人的箭術(shù)靠譜多了。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過幾日確實要帶他們?nèi)ノ魃将C場拉練。怎么，想跟去看看，學(xué)兩招？”
西山獵場拉練……時間對上了。
江云舒攥了攥手指，故作不在意地別開臉：“誰稀罕去看。不過……”她頓了頓，仿佛隨口一提，“聽說西山那邊近來有野狼出沒，殿下您訓(xùn)兵歸訓(xùn)兵，自己也小心些，別逞強(qiáng)。萬一馬驚了，或者被什么**撓了，可沒人給您哭去。”
這話聽著依舊像在斗嘴，但仔細(xì)品味，卻暗含了一絲提醒。裴承奕微微一怔，琉璃般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詫異，看向江云舒。這丫頭……是在關(guān)心他？雖然說得這么別扭。
他心頭莫名一跳，面上卻嗤笑一聲：“放心，能傷到本王的**，還沒出生呢。倒是你，挽弓姿勢不對，小心拉傷胳膊。”說著，他竟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握住江云舒執(zhí)弓的左手，另一只手托了一下她的右臂肘彎，“這里，要穩(wěn)。肩膀放松，別繃著?！?br>他的手掌溫?zé)?，帶著常年握韁繩磨出的薄繭，觸碰的瞬間，江云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前世瀕死的記憶與此刻鮮活的觸感交織，讓她心亂如麻。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臉頰有些發(fā)熱：“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教！殿下您沒事就請回吧！”
裴承奕看著空落落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細(xì)膩的觸感。他收回手，插回腰間，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行，本王這就走，不礙江大小姐的眼。不過……”他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陽光下笑容有些晃眼，“箭術(shù)不好可以練，但要是把自己練傷了，可真沒人替你哭。走了！”
說完，他揮揮手，身形利落地翻過校場的矮墻，消失在院外。
江云舒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握過的溫度。
“裴承奕……”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緒復(fù)雜難言。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你為我而死。
還有……謝謝你。
雖然，我還是不敢確定，你那份心意，究竟有多重。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幾日后，京城傳來消息，三皇子裴承奕在西山獵場訓(xùn)騎時，果然遇到小股野狼騷擾馬群。但據(jù)說三殿下早有準(zhǔn)備，應(yīng)對得當(dāng)，不僅隊伍無人重傷，他還親手射殺了兩頭頭狼，陛下得知后甚是嘉許。
江云舒聽到春杏嘰嘰喳喳地說起這個消息時，正在書房臨帖。她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還好，他沒事。那道疤，應(yīng)該不會有了。
改變，正在一點點發(fā)生。
又過了幾日，江云舒陪母親去赴一場尚書府舉辦的賞花宴。她知道，按照前世的軌跡，蕭北衡也會去。果然，在花園的水榭邊，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北衡一身月白色錦袍，玉冠束發(fā)，身姿挺拔如松，正與幾位年輕的武將說話。側(cè)臉線條冷峻，眉眼疏淡，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江云舒停下腳步，遠(yuǎn)遠(yuǎn)看著。心中不再有悸動，不再有期盼，只剩下一種淡淡的、看透后的平靜，以及一絲物是人非的蒼涼。
似是察覺到目光，蕭北衡轉(zhuǎn)過頭，視線與她相遇。
江云舒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地笑了笑，如同對待任何一位世交之子。然后，便移開目光，挽著母親的手臂，走向了另一邊正在說笑的幾位閨秀。
蕭北衡看著她干脆利落轉(zhuǎn)身的背影，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印象中，江云舒每次見到他，眼神總是亮晶晶的，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和一絲怯怯的討好，總會找機(jī)會湊過來說幾句話，哪怕他反應(yīng)冷淡?？煞讲拧茄凵衿届o得過分，笑容也標(biāo)準(zhǔn)得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是……因為他許久未去江府走動，生氣了？還是小姑娘長大了，知道矜持了？
他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適。但很快，他便將這點異樣拋諸腦后。他本就不善處理這些細(xì)膩情感，更何況，他心中早已有了那抹月光的身影。江云舒如何，與他并無太大干系。
只是，不知為何，那平靜疏離的一瞥，卻比以往任何一次熱烈的注視，都更清晰地留在了他的眼底。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前世與蕭北衡定親的日子越來越近。
江府和蕭府的長輩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開始提起兩個孩子的婚事。林氏也試探過女兒的口風(fēng)。
這一次，江云舒沒有像前世那樣羞澀低頭，默認(rèn)應(yīng)允。她挽著母親的胳膊，認(rèn)真地說：“娘，女兒還小，還想多陪陪您和爹爹。況且……北衡哥哥他，似乎心有所屬，女兒不想強(qiáng)求。”
林氏驚訝地看著女兒，見她眼神清明堅定，并非賭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女兒似乎真的長大了，看清了一些事情。她拍拍女兒的手：“好，娘知道了。你的婚事，娘和你爹會尊重你的意思?！?br>江云舒靠在母親肩頭，松了口氣。第一步，算是穩(wěn)住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命運(yùn)的絲線，并非只系在她與蕭北衡、裴承奕之間。
這一日，她女扮男裝，偷偷溜去東市最大的茶樓聽說書（這是她前世嫁人后幾乎再也沒機(jī)會做的事），卻在二樓雅座，無意間瞥見對面廂房里，一個身著云境文士服飾、卻難掩周身獨特氣度的側(cè)影。
那人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側(cè)臉俊美得有些妖異，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似有所感，微微轉(zhuǎn)頭，目光似乎朝她這個方向掃了一眼。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那人做了偽裝，但江云舒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凍結(jié)。
蘇鄢樾！
他怎么會在這里？前世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還在西臨國都籌謀！他提前來了云境京城？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獵手，似乎已經(jīng)提前入場了。
而她這只決心不再任人擺布的“獵物”，這一世，又該如何在這重新攪動的風(fēng)云中，找到自己的生路，護(hù)住所愛之人？
江云舒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發(fā)白。
這一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