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廊危機------------------------------------------，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沈清瀾醒來時，主臥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放置在沙發(fā)一端，仿佛昨夜從未有人使用過。若不是她指尖的創(chuàng)可貼和記憶中玉鐲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溫熱，她幾乎要以為與顧晏辭的相遇只是一場夢。，陽光頃刻間涌入房間，刺得她微微瞇起眼睛?；▓@里的玫瑰在晨露中嬌**滴，幾個園丁正在細心修剪枝葉。。，沈清瀾換上一件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將長發(fā)松松挽起，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半，畫廊九點開門，她必須趕在早高峰前到達。，管家李叔已經(jīng)等在餐廳?！?*，早餐準備好了?！彼⑽⒐恚跋壬辉缇腿ス玖?，吩咐我們不要打擾您休息。”，在長餐桌的一端坐下。桌上擺著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新鮮水果，還有一小碗燕麥粥。豐盛，卻冰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我以后早上都會提前出門，不必準備我的早餐了?！彼p聲說，只端起一杯黑咖啡。：“可是先生吩咐...我會和顧先生解釋?！彼驍嗨?，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沈清瀾駕駛著自己的白色轎車駛出顧家別墅。后視鏡中，那棟華麗的建筑越來越遠，她終于輕輕舒了一口氣?！扒鍨懏嬂取蔽挥诔鞘行屡d的藝術(shù)區(qū)，是一棟兩層樓的玻璃建筑，采光極好。這里是她大學畢業(yè)后，用母親留下的遺產(chǎn)和這些年跳舞、鑒寶攢下的積蓄創(chuàng)辦的，承載著她全部的理想與熱情?！扒鍨懡?！”助理小雨看到她，驚喜地迎上來，“你不是在度蜜月嗎？怎么來了？”：“沒什么蜜月，畫廊比較重要。今天有什么安排？”
“十點有個收藏家要來談那幅《春之祭》，下午三點一批新畫作**，需要您親自驗收?！毙∮旮谒砗?，語氣輕快，“對了，昨天蘇氏珠寶的人送來一份賀禮，說是恭賀您新婚。”
沈清瀾腳步一頓：“蘇氏？”
“對，就是那個很有名的珠寶品牌。”小雨指向辦公室角落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送來的人說一定要您親自打開?！?br>沈清瀾走進辦公室，目光落在那個碩大的禮盒上。蘇蔓——她記得這個名字，昨晚婚宴上，那個穿著火紅色禮服，眼神銳利如刀的女人。
她走近禮盒，腕間的玉鐲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涼意。
“小雨，幫我拿把剪刀來。”
拆開層層包裝，里面是一幅裝幀精美的油畫。畫面上是夕陽下的海灘，色彩濃郁，筆觸狂放，署名是一位近年來頗受追捧的青年藝術(shù)家。
“哇，是李航的作品！”小雨驚嘆，“現(xiàn)在他的畫作市場價格已經(jīng)到六位數(shù)了?！?br>沈清瀾沒有回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玉鐲吸引。當她的手指觸碰到畫框時，玉鐲從涼轉(zhuǎn)溫，然后逐漸變得灼熱。
這不正常。
“幫我掛起來吧，就掛在接待室?！彼f。
小雨興高采烈地抱起畫作離開。沈清瀾獨自站在辦公室中央，輕輕**著發(fā)燙的玉鐲，陷入沉思。
下午兩點，畫廊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局。”為首的男子出示證件，面無表情，“我們接到舉報，清瀾畫廊涉嫌虛***，偷漏稅款。這是**令?！?br>沈清瀾的心猛地一沉：“這一定是誤會，我們一直合法經(jīng)營...”
“是不是誤會，查過就知道?！绷硪蝗艘呀?jīng)開始翻看賬本。
小雨急得眼圈發(fā)紅，拉著沈清瀾的袖子低聲道：“清瀾姐，怎么辦？要是這事傳出去，畫廊的名聲就完了！”
沈清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配合調(diào)查，把所有的賬目、合同都拿出來?！?br>整個下午，畫廊被迫暫停營業(yè)。**局的人帶走了電腦硬盤和近三年的賬本，并通知沈清瀾下周一到局里接受進一步詢問。
送走**局的人，沈清瀾疲憊地靠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窗外，夕陽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色。
“清瀾姐，會不會是競爭對手惡意舉報？”小雨紅著眼睛問。
沈清瀾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接待室那幅蘇蔓送來的畫上。玉鐲又開始微微發(fā)熱。
她起身走向那幅畫，仔細端詳。畫面很美，色彩奔放，筆觸有力，確實是李航的風格。但玉鐲的異常反應讓她無法忽視。
“小雨，去把我的工具包拿來?！?br>接過專業(yè)的放大鏡和紫外線燈，沈清瀾開始仔細檢查畫作的每一個細節(jié)。畫布質(zhì)地、顏料層次、筆觸特點...一切都無懈可擊。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畫框背面一個不起眼的標簽上。
“2018年春季特展”——標簽上這樣寫著。
沈清瀾皺眉。李航的這幅《落日海灘》據(jù)說是他今年的新作，怎么會在2018年就參展過？
她用手指輕輕觸摸那個標簽，玉鐲突然變得滾燙。借著紫外線燈的光，她發(fā)現(xiàn)標簽下方似乎還有一層。
小心翼翼地揭開表層標簽，下面赫然露出另一張標簽，上面印著一行小字：“仿制品，僅供展覽使用，非賣品?！?br>沈清瀾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一幅贗品，而偽造憑證就藏在標簽之下。
更令人心驚的是，標簽背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串數(shù)字——像是銀行賬戶，又像是某種密碼。
“小雨，”她聲音鎮(zhèn)定，“把畫取下來，妥善收好。今天**局來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br>同一時間，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晏辭剛結(jié)束一場視頻會議，林秘書便敲門進來。
“顧總，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林秘書將一份文件放在辦公桌上，“**局今天下午突擊檢查了**的畫廊，帶走了全部賬本。”
顧晏辭翻閱文件的手指頓了頓，頭也不抬：“理由？”
“匿名舉報偷漏稅。”林秘書推了推眼鏡，“舉報人很專業(yè)，提供了幾筆可疑交易的線索?！?br>“她什么反應？”
“據(jù)我們的人觀察，**很冷靜，全程配合調(diào)查。**局離開后，她正常關(guān)閉畫廊，沒有聯(lián)系任何人求助?！?br>顧晏辭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倒是沉得住氣。”
“需要介入嗎？”林秘書問，“**局副局長是您大學同學，打個招呼應該不難?！?br>顧晏辭合上文件，起身走向落地窗。從這個高度望去，整座城市盡收眼底，那些穿梭的車流與行人渺小如蟻。
“不必?！彼穆曇衾溆玻白屗约禾幚??！?br>林秘書微微頷首：“明白。還有，蘇蔓小姐今天下午來電，想約您共進晚餐?！?br>“推掉?！?br>“是?！绷置貢鴳溃瑓s沒有立即離開。
顧晏辭轉(zhuǎn)過身：“還有事？”
林秘書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調(diào)查舉報人時發(fā)現(xiàn)的。舉報電話來自一個未注冊的預付**碼，但通過監(jiān)控追蹤，我們找到了購買這個號碼的人?！?br>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柜臺前。
“他叫張明，是蘇氏珠寶設計部的一名助理。”林秘書平靜地陳述。
顧晏辭的眼神驟然冷冽：“蘇蔓...”
“要提醒**嗎？”
“不用。”顧晏辭走回辦公桌，按下內(nèi)線電話，“通知法務部，我要清瀾畫廊近三年的全部**資料。還有，查清楚蘇氏珠寶過去五年的納稅情況?！?br>“您是要...”
“既然有人喜歡玩舉報游戲，”顧晏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就陪她玩到底。”
夜幕降臨，沈清瀾獨自一人在畫廊里來回踱步。
**調(diào)查對一個小型畫廊而言可能是致命的打擊。即使最后證明清白，期間的停業(yè)整頓和聲譽損失也足以讓她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她再次走到那幅贗品畫前，玉鐲依然微微發(fā)熱。她突然想起外婆曾經(jīng)說過的話：“贗品再怎么精致，也缺少真品的神韻?！?br>而這幅畫，幾乎以假亂真。
****打破了寂靜。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怔——顧晏辭。
“喂？”她接起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在哪兒？”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日更加低沉。
“畫廊。有些工作要處理?！?br>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我讓司機去接你，半小時后到。”
“不用，我開了車...”
“畫廊的事情，我聽說了?！彼驍嗨?，“回來再談。”
電話被掛斷了。沈清瀾握著手機，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了，卻連一句安慰或承諾都沒有。
收拾好東西，她鎖上畫廊大門。夜風微涼，她站在路邊等車，不經(jīng)意間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街角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車窗緊閉，但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注視著她。
當她定睛看去時，那輛車緩緩啟動，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是錯覺嗎？
顧家的司機準時到達。坐進車內(nèi)，沈清瀾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輕輕**太陽穴。
手機震動，一條新信息來自未知號碼：
“畫很好看，希望你喜歡這份新婚禮物?！K”
沈清瀾盯著那條短信，終于將所有線索串聯(lián)起來。蘇蔓送的贗品畫，畫框內(nèi)的偽造憑證和密碼，**局的突擊檢查...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低頭看著腕間的玉鐲，在黑暗中，它似乎泛著極其微弱的光澤。
“謝謝你。”她輕聲說，用手指輕輕**玉鐲冰涼的表面。
回到顧家別墅，已是深夜十點。客廳里亮著一盞落地燈，顧晏辭坐在沙發(fā)上，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
沈清瀾放下包，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畫廊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終于從屏幕前抬起頭，眼神銳利：“在這個城市，很少有事情能瞞過我?！?br>“那你應該也知道是誰在背后搞鬼?！?br>他合上電腦，身體微微前傾：“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瀾迎上他的目光：“我自己能處理?！?br>“怎么處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你那神秘的直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拍賣會**突然放棄競拍，后來那件古董被證實是贗品?！彼哪抗饴湓谒氖滞笊希白蛲砟愦蛩闊熁腋讜r，我注意到你一直戴著那個玉鐲?！?br>沈清瀾下意識用另一只手護住玉鐲：“這只是外婆的遺物?！?br>顧晏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清瀾，我們的婚姻是契約，但不代表我對你一無所知。你外婆是著名的古董鑒定師，而你從小就跟在她身邊學習。據(jù)說，你有一位特殊的鑒定能力?！?br>她的后背滲出冷汗：“那只是傳言。”
“是嗎？”他彎腰，與她平視，“那你怎么解釋，你能在那么多專家都走眼的情況下，準確識別出贗品？”
沈清瀾緊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
直起身，顧晏辭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既然你堅持自己處理，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轉(zhuǎn)身走向樓梯，卻在第一級臺階處停下。
“不過記住，你現(xiàn)在是顧**。”他沒有回頭，“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顧家的顏面?！?br>沈清瀾看著他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整個人才松懈下來。她低頭看著腕間的玉鐲，在燈光下，它泛著溫潤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給予她力量。
回到臥室，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與那串密碼相關(guān)的信息。數(shù)字組合看似隨機，但當她嘗試將其與蘇氏珠寶的股票代碼結(jié)合時，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頁面跳了出來。
賬戶余額顯示為零，但交易記錄卻密密麻麻。最近的一筆轉(zhuǎn)賬發(fā)生在三天前，金額恰好與那幅真品《落日海灘》的市場價吻合。
沈清瀾深吸一口氣。蘇蔓用購買真品的價格買下贗品，然后通過這個秘密賬戶將差價轉(zhuǎn)走，中飽私囊。而舉報畫廊偷稅，既是為了打擊報復，也是為了****。
她將所有證據(jù)整理歸檔，備份在多個設備中。然后，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陸辰希？是我，沈清瀾。”她輕聲說，“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br>掛斷電話后，她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玉鐲貼著她的皮膚，傳來一陣穩(wěn)定的溫熱，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安慰。
這場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而她，絕不會輕易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