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奇人錄------------------------------------------### 一，李睿做了一件所有穿越小說主角都會做的事——微服私訪。，他沒有像正德那樣大搖大擺地出宮，而是讓福安給他找了一身普通士子的衣服，從皇宮的側門溜了出去?！盎噬希@要是被楊首輔知道了……”福安跟在他身后，臉色比哭還難看。“所以別讓他知道?！崩铑＠砹死硪骂I，深吸一口京城的空氣。，沒有霧霾，只有馬糞味。，遠沒有后世影視劇里那么光鮮。街道狹窄，污水橫流，乞丐遍地。李睿走了兩條街，就看見至少七八個衣衫襤褸的人蜷縮在墻角?！案０?，京城有多少乞丐？回皇上，這個……奴婢不知道。但聽說光順天府登記的流民，就有上萬。”。。，最討厭的就是“數(shù)據(jù)造假”。但眼前這些乞丐，是實打?qū)嵉恼鏀?shù)據(jù)。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白甙?，”他說，“先辦正事?！保钦胰?。，是找那些被主流社會拋棄，但實際上有真本事的“奇人”。
他的標準很簡單：
第一，不要**的。**的都是楊廷和的人，他用不起。
第二，不要讀書人。讀書人滿腦子“之乎者也”，跟他說KPI他能跟你急。
第三，要有真本事。不管是什么本事，只要能解決實際問題，就行。
福安給他推薦了三個地方：天橋、城南的破廟、以及城東的匠人巷。
天橋是雜耍賣藝的，城南破廟是乞丐窩，匠人巷是手工匠人聚集地。
李睿決定先去匠人巷。
### 二
匠人巷在京城東南角，離皇宮大概半個時辰的路程。
這里住著各種手藝人：木匠、鐵匠、泥瓦匠、漆匠……三教九流，應有盡有。但日子都不好過。正德年間****，工部的訂單經(jīng)常拖欠工錢，很多匠人已經(jīng)接不到活了。
李睿在巷子里轉了一圈，最后在一家鐵匠鋪前停了下來。
鋪子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打鐵。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結，每一錘下去都虎虎生風。但他打的不是刀劍，而是一個——齒輪。
李睿眼睛一亮。
“這位師傅，”他走上前，“你打的這個，是做什么用的？”
鐵匠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個年輕書生，便隨口答道：“水力紡車的零件。城東王員外家要改良紡車，讓我打幾個齒輪?！?br>“水力紡車？”李睿來了興趣，“你自己設計的？”
鐵匠苦笑：“我哪有那本事。是我徒弟畫的圖，我照著打?！?br>“你徒弟？”
“是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整天不干活，就蹲在地上畫圖。我說他游手好閑，他說他在‘搞發(fā)明’?！辫F匠的語氣帶著無奈，“也不知道跟誰學的這些詞?！?br>李睿心跳加速了。
“你徒弟在哪？”
鐵匠朝鋪子后面努了努嘴：“在后院畫圖呢。不過我可提醒你，這小子腦子不太正常。整天說些有的沒的，什么‘水能生火’、‘鐵能浮在水上’……瘋瘋癲癲的?！?br>李睿笑了。
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嗎？
他繞到后院，看見一個瘦弱的少年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木炭，在一塊破木板上畫著什么。少年的衣服上全是洞，臉上也臟兮兮的，但眼睛亮得驚人。
“你在畫什么？”李睿蹲下來，問。
少年頭也不抬：“水車。我在想怎么讓水車轉得更快?！?br>“為什么要讓它轉得更快？”
“因為轉得快，就能帶動更多的紡車。紡車多了，布就多了。布多了，大家就有衣服穿了?！鄙倌甑恼Z氣理所當然。
李睿愣了一下。
這個邏輯，放在現(xiàn)代，叫“提高生產(chǎn)效率”。放在明朝，叫——
“你叫什么名字？”
“王滿倉?！鄙倌杲K于抬起頭，看了李睿一眼，“你是誰？”
“我？”李睿想了想，“一個想讓你幫我干活的人?！?br>王滿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低下頭繼續(xù)畫圖：“不干。我要搞發(fā)明?！?br>“我出錢?！?br>“不干。”
“我出銀子。”
“不——多少銀子？”
李睿伸出三根手指：“一個月三兩?！?br>王滿倉的手停了。
三兩銀子。一個普通工匠一個月的收入也就一兩左右。三兩，夠他吃三個月的飽飯。
“你……你讓我干什么？”少年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搞發(fā)明。”李睿說，“專門搞發(fā)明。我給你材料，給你工具，給你銀子。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我說的東西，變成真的?！?br>王滿倉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把木炭往地上一扔，站了起來。
“成交?！?br>### 三
搞定王滿倉之后，李睿又去了一趟城南的破廟。
這里是乞丐窩，也是京城最底層的地方。福安說，這里住著一個“瘋子”，整天在墻上寫寫畫畫，寫的全是數(shù)字。
李睿找到這個“瘋子”的時候，他正在用一根樹枝在地上演算。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數(shù)字——不是中文數(shù)字，而是他自己發(fā)明的一套符號，看起來有點像***數(shù)字的變體。
“你在算什么？”李睿問。
“糧價?！悲傋宇^也不抬，“京城的糧價，三個月漲了三成。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普通百姓就買不起糧了?！?br>李睿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地上的數(shù)字。
他雖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他看懂了邏輯——這個人在用某種數(shù)學模型預測糧價走勢。
“你怎么算的？”
“我把過去三年的糧價都記下來了，”瘋子說，“然后找規(guī)律。你看，每年秋天新糧上市的時候，糧價會跌。但到了冬天，又會漲。今年不一樣，冬天還沒到，糧價就開始漲了——說明有人在囤糧。”
李睿的眼睛亮了。
“你是誰？”
“我叫什么不重要，”瘋子終于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大概二十出頭，“反正沒人記得?！?br>“你想不想換個地方?。坑酗埑?，有紙筆用，還有銀子拿？”
瘋子愣了一下。
“條件是，”李睿說，“幫我算賬。算天下的賬?！?br>瘋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了一個讓李睿意外的問題：
“你算過自己的賬嗎？”
“什么意思？”
“你是貴人，”瘋子的目光銳利，“但你來這種地方找我，說明你要做的事，見不得光。對吧？”
李睿笑了。
這個人，不只會算數(shù)，還會算人心。
“對，”他說，“所以我需要你?！?br>瘋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我跟你走?！?br>“對了，你叫什么？”
“趙元啟?！?br>### 四
第三天，李睿去了太醫(yī)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挖人。
太醫(yī)院是明朝的“中央保健局”，里面的太醫(yī)都是給皇帝看病的。但李睿要找的不是太醫(yī)，而是太醫(yī)院里的“雜役”——那些考不上太醫(yī)資格，但醫(yī)術精湛的民間郎中。
福安幫他打聽到一個人：孫正和。
四十歲，太醫(yī)院的“藥童”——干了二十年還是藥童。不是醫(yī)術不行，是嘴太笨，不會討好上司。
李睿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藥房里磨藥。
“孫先生，”李睿開門見山，“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br>孫正和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xù)磨藥：“你是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不再當藥童。”
孫正和的手停了。
“你想讓我做什么？”
“研究一樣東西?！?br>“什么？”
李睿神秘地笑了笑：“蒸餾?！?br>“蒸餾？那是干嘛的？”
“把酒變烈?！崩铑Ｕf，“把普通的酒，變成喝了能讓人上頭的——高度白酒。”
孫正和愣住了。
“你……你拿酒做什么？”
“賣?！崩铑Ｕf，“賣到全天下?！?br>孫正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李?？扌Σ坏玫脑挘?br>“管飯就行?！?br>### 五
三天時間，李睿挖到了三個人。
王滿倉，十六歲，鐵匠學徒，天才發(fā)明家，腦子不太正常。
趙元啟，二十出頭，乞丐，數(shù)學天才，會預測糧價。
孫正和，四十歲，太醫(yī)院藥童，醫(yī)術精湛，還會蒸餾技術。
加上福安，一共四個。
四個。
這就是李睿的“特別行動處”的全部班底。
一個搞發(fā)明的，一個算賬的，一個搞醫(yī)療的，一個跑腿的。
看起來像是草臺班子——實際上就是草臺班子。
但李睿不在乎。
他前世創(chuàng)業(yè)做產(chǎn)品的時候，最初的團隊也不過是三個大學同學加一個實習生。
重要的是，這些人有腦子，有熱情，而且——夠窮。
窮到只需要一點銀子，就愿意跟他干。
“好了，”李睿回到宮里，躺在龍床上，對福安說，“人找到了。接下來，該搞錢了?！?br>“搞錢？”福安一臉茫然，“皇上，國庫里的銀子——”
“那是**的錢，不是朕的錢?！崩铑Ｕf，“朕要用自己的錢，做自己的事?！?br>“那皇上打算怎么做？”
李睿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讓福安目瞪口呆的計劃：
“釀酒?！?br>“釀酒？”
“對。高度白酒?！崩铑Ｗ饋恚劬α恋脟樔?，“你想想，天下人喜歡喝酒，但現(xiàn)在的酒都是低度的，喝著不過癮。如果朕能釀出一種喝了就上頭的酒——會怎么樣？”
福安眨了眨眼：“大家搶著買？”
“沒錯?！崩铑Ｐα?，“而且，朕是皇帝。朕釀的酒，叫什么？”
“……御酒？”
“對。御酒?；始矣?，獨家秘方，限量發(fā)售?！崩铑Ｔ秸f越興奮，“到時候，朕不賣酒，朕賣的是——身份?！?br>福安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太懂什么叫“**份”，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皇帝，跟以前的所有皇帝，都不一樣。
“對了，福安，”李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叫王滿倉的小子，你明天帶他進宮。朕要給他畫一張圖。”
“什么圖？”
李睿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要畫的，是一個蒸餾器的設計圖。
明朝沒有蒸餾技術，但他有。
前世他為了寫一個關于釀酒的產(chǎn)品方案，花了整整一周研究白酒的釀造工藝。
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這些知識。
沒想到，穿越之后，第一個用上的，就是它。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
李睿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計劃。
釀酒，賺錢，建班底，搞**。
一步一步來。
他不急。
反正他已經(jīng)是皇帝了。
天底下最大的官。
雖然這個官，當?shù)糜悬c像——創(chuàng)業(yè)公司的CEO。
沒錢，沒人，沒資源。
但至少——
他有想法。
這就夠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