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系統(tǒng)界面懸浮在視野角落，倒計時跳動：6天21小時03分?？Х鹊慕瓜慊熘瘘c氣味鉆進鼻腔，隔壁桌情侶低聲說笑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膜傳來。。，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畢業(yè)后進了證券公司，現(xiàn)在是客戶經(jīng)理。他比大學時胖了些，臉頰圓潤，頭發(fā)用發(fā)膠固定得一絲不茍。他環(huán)顧一圈，看到何天，表情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然后走過來。“何天?！标惡圃趯γ孀?，把公文包放在旁邊椅子上，“真沒想到你會聯(lián)系我?！薄?。他扯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陳浩點了杯美式。等服務員離開后，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Х葟d的音響放著輕音樂，鋼琴曲流淌在空氣里，卻壓不住那種尷尬的氣氛?！澳阕罱标惡崎_口，又停住，似乎在斟酌措辭，“我聽說了一些事?！薄Ｇ逵凹瘓F的**令在行業(yè)內(nèi)傳開了，陳浩在證券公司工作，不可能沒聽說。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水，喝了一口。水帶著自來水特有的氯味，滑過干澀的喉嚨。“我需要錢。”何天放下杯子，直視陳浩的眼睛，“五千塊，一周后還你六千?！??！昂翁?，不是我不幫你?！彼眢w前傾，壓低聲音，“你知道現(xiàn)在圈子里怎么傳你嗎？商業(yè)間諜，竊取清影集團的核心機密。蘇清影親自下的**令，所有跟她有業(yè)務往來的公司都不敢用你。我要是借你錢……”
“我不是商業(yè)間諜?！焙翁齑驍嗨?，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那是個誤會。蘇清影判斷錯了?！?br>“那你倒是澄清?。　?br>“我澄清不了?！焙翁煺f，“有些事，你越解釋越像真的?！?br>陳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靠回椅背，嘆了口氣。服務員端來美式咖啡，濃郁的苦香彌漫開來。陳浩往杯子里加了兩包糖，用小勺慢慢攪拌。金屬勺碰撞陶瓷杯壁，發(fā)出清脆的叮叮聲。
“何天，我們是四年室友?！标惡普f，“大二那年你幫我補微積分，我掛科那次，你通宵陪我復習。我記得。”
何天沒說話。
“但那是以前?！标惡品畔律鬃?，“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在證券公司，靠的是人脈和信譽。如果讓人知道我借錢給一個被清影集團**的人，我的職業(yè)生涯可能就完了。你明白嗎？”
“明白?！?br>“那你為什么還來找我？”
何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說：“因為你是唯一可能借我錢的人?！?br>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桌面上。陳浩攪拌咖啡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何天。何天的臉在咖啡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像兩團淤青，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里有一種陳浩從未見過的光芒。
不是絕望。
不是哀求。
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你要錢做什么？”陳浩問。
何天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有個機會。一支股票，我知道它接下來幾天的走勢。我需要本金，五千塊就夠了。一周后，我能賺一倍?！?br>陳浩笑了，那種笑里帶著憐憫和嘲諷：“何天，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跟我說這種話？‘我有內(nèi)幕消息’，‘我知道這支股票要漲’，‘我認識莊家’。結(jié)果呢？十個有九個虧得褲衩都不剩?！?br>“我不是他們?！?br>“那你是誰？”陳浩的聲音冷下來，“一個被全行業(yè)**、連工作都找不到的人，突然就有了精準的**內(nèi)幕消息？何天，你清醒一點?！?br>何天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血液沖上耳膜，帶來嗡嗡的鳴響。系統(tǒng)界面在視野邊緣閃爍，倒計時數(shù)字無情地跳動：6天20小時47分。
時間在流逝。
每一秒都在流逝。
“陳浩。”何天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只需要五千塊。你借我，一周后我還你六千。如果我還不上，你可以把我的****、***號、所有信息都公開，說我**。你可以去報警。你可以做任何事?！?br>陳浩愣住了。
“我拿我的整個人生做抵押?！焙翁炖^續(xù)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如果我失敗了，我不僅還不上錢，我還會身敗名裂，比現(xiàn)在慘十倍。你不會有任何損失，反而可能多賺一千塊利息?！?br>“你瘋了……”
“對?！焙翁禳c頭，“我瘋了。但瘋子的賭注才最大，不是嗎？”
兩人對視。
咖啡廳里的音樂換了一首，小提琴的旋律悠揚婉轉(zhuǎn)，與此刻的氣氛形成詭異的反差。隔壁桌的情侶起身離開，椅子腿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窗外，一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疾馳而過，車后的保溫箱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陳浩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他放下杯子時，陶瓷底座磕在桌面上，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五千塊?！彼f，“現(xiàn)金。我現(xiàn)在身上沒帶這么多，得去銀行取?！?br>何天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同意了？”
“我不是同意你的計劃?！标惡普f，“我是同意借你五千塊。至于你怎么用，虧了還是賺了，跟我沒關(guān)系。一周后，我要看到六千塊出現(xiàn)在我賬戶里。少一分錢，我就按你說的做——公開你的信息，報警?！?br>“成交?！?br>陳浩站起身：“在這里等我，二十分鐘?！?br>他拿起公文包，走向門口。風鈴再次響起，玻璃門開合間帶進一股熱風，吹散了咖啡廳里的冷氣。何天坐在原地，看著陳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生理反應。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刺痛感讓他稍微平靜了一些。系統(tǒng)界面還在閃爍，倒計時：6天20小時32分。
第一步，完成了。
二十分鐘后，陳浩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坐下后把信封推到何天面前。信封很厚，邊緣被鈔票撐得微微鼓起。何天沒有立刻去拿，他抬起頭看著陳浩。
“數(shù)數(shù)?！标惡普f。
何天打開信封。里面是五沓嶄新的百元鈔票，用銀行封條捆著。他抽出一沓，手指劃過鈔票邊緣，紙張?zhí)赜械拇植谫|(zhì)感傳來。鈔票的油墨味很淡，混著牛皮紙的草木氣息。他數(shù)了十張，然后放回去，把信封重新封好。
“謝謝。”何天說。
陳浩擺擺手：“別說這個。一周后，我要看到錢?！?br>“一定?！?br>何天把信封塞進背包最里層的夾層，拉上拉鏈。他站起身，背包的重量壓在肩上，那五千塊像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何天?！标惡平凶∷?。
何天回頭。
陳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保重?！?br>“你也是?！?br>何天推開玻璃門，風鈴叮當作響。下午的陽光刺眼，他瞇起眼睛，站在咖啡廳門口停頓了兩秒。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背著舊背包、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地鐵站走去。
第二步：開股票賬戶。
海市證券營業(yè)部。
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何天走進去時，**的皮膚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空氣里彌漫著打印紙的油墨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巨大的電子屏掛在墻上，紅綠數(shù)字不斷跳動，發(fā)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幾個中年男人坐在等候區(qū)的塑料椅上，盯著屏幕，表情麻木。
何天走到柜臺前。
“**，開戶?！彼f。
柜臺后的女職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遞過來一張表格和一支筆：“填一下，***帶了嗎？”
“帶了?！?br>何天接過表格，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表格上的問題很常規(guī)：姓名、***號、****、職業(yè)、年收入……他一項項填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填到“職業(yè)”那一欄時，他停頓了一下。
然后寫下：待業(yè)。
表格填完，他回到柜臺，連同***一起遞過去。女職員接過，開始在電腦上操作。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格外冷漠。
兩分鐘后，她抬起頭。
“何先生，您的身份驗證沒有通過?！?br>何天的心臟一沉：“什么意思？”
“系統(tǒng)提示，您的身份信息存在異常，暫時無法開通證券賬戶?！迸殕T的聲音平板無波，“建議您去****征信中心查詢一下個人信用報告，或者聯(lián)系相關(guān)機構(gòu)核實情況。”
清影集團。
何天立刻明白了。蘇清影的**令不僅針對就業(yè)，連金融賬戶都開始限制了。他握緊拳頭，指甲再次陷進掌心。
“有沒有其他辦法？”他問，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我急需開戶?！?br>女職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抱歉，這是系統(tǒng)規(guī)定，我沒辦法?！?br>何天站在原地。
冷氣從頭頂?shù)耐L口吹下來，灌進他的衣領。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鼓點一樣敲在耳膜上。系統(tǒng)界面在視野邊緣閃爍，倒計時：6天19小時18分。
時間不夠了。
他轉(zhuǎn)身離開柜臺，走到大廳角落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冰水。鋁制瓶身冰涼，凝結(jié)的水珠沾濕了他的手指。他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那股焦躁。
怎么辦？
沒有證券賬戶，就無法交易。無法交易，就無法完成系統(tǒng)任務。無法完成系統(tǒng)任務，就會被“存在抹除”。
死路。
何天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像一臺過載的計算機。清影集團的**、身份驗證失敗、時間緊迫……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堵墻，擋在他面前。
然后，他睜開了眼睛。
系統(tǒng)。
既然系統(tǒng)能給他**信息，那能不能解決開戶問題？
他集中精神，盯著視野邊緣的系統(tǒng)界面。淡藍色的光膜微微波動，他嘗試用意識去觸碰它，去“詢問”。沒有反應。界面依然只有那幾個模塊：宿主信息、任務倒計時、未來信息碎片（**）。
等等。
未來信息碎片（**）。
何天忽然想到什么。他再次集中精神，不是去詢問系統(tǒng)，而是去“回憶”系統(tǒng)傳輸給他的那些畫面。海市科技的股價波動圖、時間節(jié)點、價格數(shù)字……那些信息很清晰，但除此之外呢？
有沒有其他信息？
他閉上眼睛，讓那些畫面在腦中重播。K線圖的每一個轉(zhuǎn)折，成交量的每一根柱狀圖，時間軸上的每一個刻度……然后，在畫面的邊緣，他看到了之前忽略的東西。
一行小字。
像水印一樣印在**上。
數(shù)據(jù)來源：海市證券交易系統(tǒng)（測試版）
測試版。
何天猛地睜開眼睛。
證券公司的系統(tǒng)有生產(chǎn)環(huán)境和測試環(huán)境。生產(chǎn)環(huán)境用于實際交易，嚴格受監(jiān)管。但測試環(huán)境用于系統(tǒng)調(diào)試和模擬交易，通常沒有那么嚴格的身份驗證。
如果他能接入測試環(huán)境……
不，不可能。測試環(huán)境是內(nèi)部網(wǎng)絡，外部無法訪問。
但系統(tǒng)給出的信息，就是從測試環(huán)境獲取的。這意味著系統(tǒng)有能力接入那個網(wǎng)絡。既然能獲取數(shù)據(jù)，那能不能……寫入數(shù)據(jù)？
何天不知道。
但他必須試試。
他再次集中精神，這次不是回憶信息，而是嘗試“溝通”。他在腦中想象出一個問題：如何繞過身份驗證開通證券賬戶？
系統(tǒng)界面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