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cè)面------------------------------------------。。。，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顧晨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沖他招手。"這兒這兒！"，把餐盤放下，在顧晨對面坐下。"今天怎么這么早？"顧晨一邊扒飯一邊問，"不是說模型還要調(diào)嗎？""調(diào)完了。"江漁拿起筷子，"順便去研討室還書。""研討室？"顧晨挑了挑眉，"就那個和你一組做咖啡館方案的藝術(shù)學(xué)院女生？""嗯。""怎么樣？方案定了嗎？""差不多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色。，總覺得這人最近有點(diǎn)不對勁。。土木系出了名的學(xué)霸，成績好、人緣好、脾氣也好，但就是有點(diǎn)——悶。平時除了上課就是泡圖書館，社交活動能推就推，唯一的愛好就是打籃球和看閑書。
結(jié)果這學(xué)期一開學(xué)，他居然主動選了門建筑美學(xué)的選修課。
建筑美學(xué)。
一個土木工程的學(xué)霸，去選藝術(shù)學(xué)院的課。
顧晨當(dāng)時就覺得很離譜。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真的跟那個藝術(shù)學(xué)院的女生分到了一組。
"喂，"顧晨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溫柔，真有她們說的那么兇？"
江漁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下午在籃球場聽幾個藝術(shù)學(xué)院的女生聊天，說你們組那個溫柔脾氣特別大，上學(xué)期把她們學(xué)生會**懟得當(dāng)場下不來臺。還有人說她前男友就是被她罵分手的——"
"……"
"聽說她每次吵架都特別狠，從不留情面，連老師都敢頂。你跟她一組，小心點(diǎn)啊。"
江漁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碗里的米飯，筷子懸在半空中。
溫柔。
前男友。
脾氣大。
吵架狠。
這些詞從他腦海里滑過，像水面的漣漪，轉(zhuǎn)瞬即逝。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研討室里，溫柔瞪著眼睛指著他鼻子說"你的腦子是磚頭做的"的樣子。
那個表情，確實(shí)挺兇的。
但是——
他想起她修改樓梯參數(shù)時認(rèn)真又倔強(qiáng)的眼神，想起她發(fā)現(xiàn)圖紙上的疏漏時愣了一下、然后小聲說"還行"的別扭樣子，想起她在走廊上對他說"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時微微垂下的睫毛。
還有那句——"我就是不服氣"。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不像是一個"脾氣大"、"吵架狠"的人。
倒像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高、容不得被人否定的人。
"喂，發(fā)什么呆呢？"顧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什么。"
江漁回過神來，繼續(xù)吃飯。
"所以她到底兇不兇?。?顧晨追問。
"……還行。"
"還行是多還行？"
"就是……"江漁頓了頓，"有點(diǎn)倔。"
"倔？"
"嗯。"
他夾起最后一塊***，放進(jìn)嘴里。
"但也沒那么討厭。"
顧晨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漁同學(xué)，你這話說得，怎么聽著像是在夸人呢？"
"陳述事實(shí)。"
"行行行，陳述事實(shí)。"顧晨擺擺手，"對了，你們方案什么時候交？要不要我?guī)湍銋⒅\參謀？"
"不用。"
"這么自信？"
"不是自信。"江漁放下筷子，"是有她在。"
顧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漁站起身，端起餐盤。
"走了。下午還有課。"
"哎你等等——"
顧晨想追上去問清楚，但江漁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他看著那個背影，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江漁這人，平時話不多。
但剛才那句"有她在"——
怎么聽著像是在說……她很靠譜？
下午三點(diǎn)半。
教學(xué)樓A座一樓大廳。
溫柔抱著筆記本從教室里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的江漁。
他靠在落地窗邊，陽光從玻璃外面灑進(jìn)來，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么，他微微皺了皺眉，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知道了。我會處理。"
他掛掉電話，一抬頭，正好對上溫柔的目光。
"……你怎么在這兒？"
"我下課。"溫柔走過去，"你呢？"
"剛處理完一件事。"江漁收起手機(jī)，"你下午沒課了？"
"沒課了。你呢？"
"我也沒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忽然有點(diǎn)安靜。
溫柔忽然意識到，這是他們除了研討室之外，第一次在別的地方單獨(dú)碰面。
在圖書館門口那次不算，那次是意外，而且她還撞掉了他的東西。
這次算什么？偶遇？
"那個——"
"那個——"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
又是同時。
溫柔感覺自己的臉有點(diǎn)熱。
"……你先說吧。"她別過頭，假裝在看走廊上的海報(bào)。
江漁看了她一眼。
"研討室的位置被占了，下午用不了。"
"啊？"溫柔愣了一下，"那我們的方案——"
"沒關(guān)系。"江漁說，"換個地方就行。"
"換哪兒？"
江漁想了想。
"學(xué)校東門那邊有個咖啡館，環(huán)境還不錯。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不介意！"溫柔連忙擺手，"咖啡館挺好的，有氛圍。"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答應(yīng)得太快了。
江漁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那就東門那家。四點(diǎn)半？"
"行。"
"那我先走了，還有個東西要拿。"
"好。"
江漁轉(zhuǎn)身往教學(xué)樓里面走。
溫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jī)。
四點(diǎn)。
還有半小時。
她要不要先回去換件衣服？
不對，她今天穿得挺正常的啊。
為什么要換衣服？
又不是約會。
只是討論方案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掏出手機(jī)，打開微信。
猶豫了幾秒，她給林**發(fā)了一條消息：
溫柔： **。
**： 干嘛？
溫柔： 我今天……是不是穿得挺正常的？
**： ？
**： ？？？
**： 溫柔姐你發(fā)燒了嗎？你怎么突然問這種問題？
溫柔： 沒什么，隨便問問。
**： 你絕對有事！說！要去見誰？
溫柔： ……討論方案。
**： 哦——討論方案——和那個江漁——討論方案——
溫柔：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 溫柔姐，你臉紅了。
溫柔： 我沒有！
**： 你發(fā)微信從來不用標(biāo)點(diǎn)符號的，現(xiàn)在打了這么多感嘆號，你就是心虛。
溫柔： ……
溫柔盯著屏幕，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熱了。
她把手機(jī)塞回口袋，加快腳步往宿舍走去。
林**說得對。
她確實(shí)要去見江漁。
但她絕對不會承認(rèn)自己在意。
四點(diǎn)二十八分。
學(xué)校東門。
"拾光咖啡"。
溫柔推開門的時候，江漁已經(jīng)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他對面放著兩杯飲料，一杯美式，一杯不知道是什么。
"來了。"
"嗯。"
溫柔在他對面坐下，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圈這家咖啡館。
店面不大，裝修得很有格調(diào)。原木色的桌椅，暖**的吊燈，墻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看暗奈恢糜幸徽艜埽瑪[滿了各種書籍。
"環(huán)境還不錯。"她說。
"嗯。老板是我學(xué)長，人很好。"
"你怎么知道這里？"
"大三的時候經(jīng)常來。"江漁把那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飲料推過來，"給你點(diǎn)的，焦糖瑪奇朵。我猜你喜歡甜的。"
溫柔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飲料。
表面有一層細(xì)膩的奶泡，上面還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是一只舉著小爪子的貓。
"……"
她抬起頭，看著江漁。
"你怎么知道我——"
"猜的。"
"你又猜。"
"你不是說你那個奶茶店的貓頭像是布偶貓嗎？"江漁端起自己的美食，"喜歡布偶貓的人，一般也喜歡可愛的東西。"
溫柔愣住了。
他記得她微信頭像是布偶貓？
他居然記得？
"……你觀察力還挺強(qiáng)的。"她小聲說。
"還好。"
江漁低下頭，開始在筆記本電腦上敲字。
"先看方案吧。"他說，"結(jié)構(gòu)我已經(jīng)算完了，今**要是討論一下細(xì)節(jié)。"
"好。"
溫柔打開筆記本，把之前改過的圖紙調(diào)出來。
兩個人就這樣進(jìn)入了工作狀態(tài)。
咖啡館里放著輕柔的爵士樂，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陽光從窗戶灑進(jìn)來，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溫柔一邊看圖一邊聽江漁講解，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情。
他記得她的頭像。
他記得她喜歡喝甜的東西。
他今天點(diǎn)的焦糖瑪奇朵，溫度和甜度都剛剛好。
這人……怎么這么細(xì)心？
"溫柔？"
"??？"
她猛地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江漁正看著她。
"怎么了？"
"走神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調(diào)侃，"我剛才說的，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溫柔連忙點(diǎn)頭，"你說第二層平臺的承重問題。"
江漁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嗯，記得不錯。"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他轉(zhuǎn)回屏幕，"繼續(xù)吧。"
溫柔瞪了他一眼，低頭繼續(xù)看圖。
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注意力有點(diǎn)難以集中。
不只是因?yàn)榉桨浮?br>還因?yàn)椤?br>她總覺得江漁好像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盯著看，而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偶爾掃過一眼的目光。
每次她抬頭，都會和他的目光撞上。
然后他又若無其事地轉(zhuǎn)回去。
這人，到底在搞什么？
六點(diǎn)半。
方案討論得差不多了。
溫柔伸了個懶腰，把筆記本合上。
"終于搞完了。"
"嗯。結(jié)構(gòu)這塊基本沒問題了，剩下的就是軟裝搭配。"
"這個我來弄。"溫柔說，"審美的事情，你不是不插手嗎？"
"我記得。"
江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不過——"
"不過什么？"
"審美和結(jié)構(gòu)也不是完全分開的。"他放下杯子，"有些地方還是要注意一下。"
"比如？"
"比如你之前那個旋轉(zhuǎn)樓梯，如果真的按那個方案做，視覺效果確實(shí)很驚艷。但從結(jié)構(gòu)的角度來說，有幾個地方需要調(diào)整。"
溫柔皺起眉頭。
"你不是說審美的事情我來定嗎？"
"是。但我可以在結(jié)構(gòu)允許的范圍內(nèi)，給你一些建議。"
"……"
溫柔盯著他看了兩秒。
"江漁，你是不是說話很喜歡繞彎子？"
"什么意思？"
"你明明就是想說——讓我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追求美感，對吧？"
江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那你直接說不就行了？干嘛繞來繞去的。"
"習(xí)慣了。"
"什么習(xí)慣？"
"說話之前先想清楚。"江漁說，"理科生的毛病。"
溫柔撇了撇嘴。
"你們理科生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她想了想，"挺別扭的。"
江漁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呢？"他忽然問。
"我什么？"
"藝術(shù)生。"
"藝術(shù)生怎么了？"
"藝術(shù)生是不是說話都很直接？"
溫柔愣了一下。
她忽然有點(diǎn)想笑。
"怎么了？"江漁看她表情變了，有點(diǎn)疑惑。
"沒什么。"溫柔搖了搖頭，"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她猶豫了一下。
"江漁，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江漁放下咖啡杯，認(rèn)真地看著她。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溫柔說，"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江漁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認(rèn)真思考這個問題。
"有點(diǎn)倔。"他說。
"嗯。"
"很認(rèn)真。"
"……嗯。"
"不服輸。"
"還有呢？"
"……"
江漁想了想。
"不太會表達(dá)。"
溫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他斟酌著措辭，"你說話很直接，但你真正想表達(dá)的東西，往往藏在你的話里面。"
溫柔看著他，沒有說話。
"比如今天，"江漁繼續(xù)說，"你說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
"但其實(shí)你是想說——對不起，對吧？"
溫柔愣住了。
"你……"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江漁看著她驚訝的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猜的。"
"……你又猜。"
"嗯。"
他端起咖啡杯，喝完最后一口。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什么？"
"說你其實(shí)沒那么兇。"
溫柔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誰、誰說我兇了？！"
"沒說。"江漁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能走！"
"順路。"
"不順路！"
"你住松園，我住荷園，確實(shí)不順路。"江漁背起書包，"但我想走這條路。"
溫柔瞪著他。
江漁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也沒有移開。
窗外的夕陽把整條街道染成了金**，路燈開始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咖啡館的門鈴叮當(dāng)一聲響，有新的客人推門進(jìn)來。
"走吧。"江漁說。
溫柔深吸一口氣，背起書包，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館。
七點(diǎn)十五分。
松園宿舍樓下。
"到了。"
溫柔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江漁。
他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今天……謝謝。"她說。
"謝什么？"
"咖啡。還有……"她頓了頓，"謝謝你幫我算結(jié)構(gòu)。"
"不客氣。"
江漁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
"溫柔，你剛才問我覺得我是什么樣的人——為什么？"
溫柔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她別過頭，"沒什么特別的意思。"
"是嗎？"
"是。"
江漁看著她躲閃的眼神，沒有追問。
"那我告訴你吧。"他說。
"什么？"
"我覺得你——"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是個有意思的人。"
溫柔愣住了。
"……你昨天不是說過一次了嗎？"
"嗯。但今天還想再說一次。"
"……"
溫柔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的心跳得有點(diǎn)快。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話。
但從他嘴里說出來，卻好像有什么不一樣。
"那個……"她張了張嘴，"我先上去了。"
"嗯。"
"明天……明天研討室見？"
"好。"
"那，晚安。"
"晚安。"
溫柔轉(zhuǎn)身往宿舍樓里走。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漁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灑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在看她。
四目相對。
溫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連忙轉(zhuǎn)回頭，加快腳步?jīng)_進(jìn)了宿舍樓。
身后，江漁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慌慌張張的背影消失在門廳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想起今天中午顧晨說的話——"聽說她前男友就是被她罵分手的"、"脾氣超大的"。
但他看到的溫柔，不是一個脾氣大的人。
她只是一個……太要強(qiáng)的人。
太要強(qiáng)，所以不允許自己被否定。
太要強(qiáng)，所以被戳中痛處的時候會那么激動。
太要強(qiáng)，所以明明想道歉，卻只能說"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他見過很多要強(qiáng)的人。
但像她這樣，把要強(qiáng)寫在臉上、卻把柔軟藏在心底的人，不多。
他忽然有點(diǎn)想——
想看到更多的她。
不只是那個倔強(qiáng)的、不服輸?shù)臏厝帷?br>還有那個會給他點(diǎn)焦糖瑪奇朵的溫柔。
那個說"我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的溫柔。
那個被他猜中心思、臉會變紅的溫柔。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顧晨發(fā)來的消息：
晨： 哥，你們討論完方案了？
晨： 在哪兒呢？
晨： 要不要出來打球？
江漁打字回復(fù)：
江漁： 剛送她回宿舍。
江漁： 今天的球不打。
江漁： 有點(diǎn)事。
發(fā)送完畢，他收起手機(jī)，往荷園的方向走去。
月亮已經(jīng)升起來了，掛在天邊，彎彎的，像一只小船。
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只舉著小爪子的布偶貓。
溫柔。
真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與此同時。
松園宿舍。
"什么？！他送你回去的？！"
林**的聲音尖銳得像警報(bào)，溫柔連忙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一點(diǎn)。
"你小聲點(diǎn)！"
"我小聲什么！"林**激動得在床上蹦了兩下，"溫柔姐，你是不是背著我搞事情？！"
"沒有！就是討論方案！"
"討論方案討論到送你回宿舍？！"
"順路……"
"騙人！你住松園他住荷園，哪里順路了！"
"……他非要送的。"
"他非要送？！"林**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溫柔姐，你老實(shí)交代，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溫柔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你別瞎說！"
"我沒瞎說！"林**湊過來，"你看你，臉紅成這樣，還說沒有？"
"我沒有紅！"
"你照照鏡子再說這句話！"
溫柔從枕頭里抬起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鏡子。
鏡子里的人，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
她把鏡子扣了過去。
"溫柔姐，"林**戳了戳她的背，"你老實(shí)說，你對他什么感覺？"
"什么什么感覺？"
"就是……"林**曖昧地笑了笑，"有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心動？"
溫柔沒有說話。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
江漁今天說的話，在她的腦海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有點(diǎn)倔。很認(rèn)真。不服輸。"
"不太會表達(dá)。"
"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說她"不太會表達(dá)"。
他說她其實(shí)想說的不是那句"別放在心上"，而是"對不起"。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明明什么都沒說。
她明明藏得很好。
但他——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不只是看她的設(shè)計(jì)，看她的方案。
而是看她這個人。
"溫柔姐？"
"……"
"溫柔姐你睡著了？"
"……沒有。"
"那你倒是說話??！你到底什么感覺？"
溫柔閉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咖啡館里，江漁給她點(diǎn)的那杯焦糖瑪奇朵。
杯面上畫著一只舉著小爪子的貓。
和她的微信頭像一模一樣。
他記得。
他一直都記得。
"……"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
"我不知道。"她悶悶地說，"我什么都不知道。"
"切，騙人。"
林**撇撇嘴，翻身躺回自己的床上。
"溫柔姐，我跟你講，那個江漁絕對對你有意思。"
"沒有。"
"有。"
"沒有！"
"溫柔姐，你越是這樣否認(rèn)，就說明你心里越在意。你知道嗎？"
"……"
溫柔沒有回答。
但她知道林**說得對。
她確實(shí)在意。
在意他說的每一句話。
在意他看的每一個眼神。
在意他給她點(diǎn)的那杯焦糖瑪奇朵。
還有那只——
畫在杯面上的，舉著小爪子的貓。
夜深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溫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的手機(jī)放在枕邊，屏幕黑著。
但她知道，有一條未讀消息在那里等著。
那是江漁剛才發(fā)來的：
江漁： 到宿舍了？
江漁： 今天聊得挺開心的。
江漁： 晚安。
她看著那三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她把手機(jī)扣在枕頭下面，蒙住臉。
算了。
明天再說。
她閉上眼睛。
但腦海里，卻怎么也揮不去那個人的身影。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說——"是個有意思的人"。
溫柔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