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秘語------------------------------------------，兩個人坐在村后的小河邊。，很偏，周圍都是雜草和灌木，一般沒人來。河水清凌凌的，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把腳泡在水里，長長地舒了口氣?！敖K于能說話了。那個破柴房里全是蜘蛛網，我憋了一晚上沒敢出聲。”，把昨晚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林晚星坐直了身子?！澳闶钦f，他覺得你不正常？不是我，”蘇青禾糾正，“是原身。原身的記憶里，沈烈是個很老實的獵戶，話不多，但對媳婦挺好的?？勺蛲砟莻€人，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怎么不一樣？眼神?！碧K青禾想了想，“那種眼神，像......像看過很多東西，經歷過很多事情，然后失去了什么。不像是十八歲的人該有的眼神。”，突然問：“你覺不覺得，他有可能......和我們一樣？”：“你是說，他也是穿越的？不一定。”林晚星搖頭，“穿越這個概率太小了，我們兩個已經是奇跡了。我是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是穿越，而是......重生？”。。
對啊。
她怎么沒想到？
如果是重生的話，就能解釋他那種眼神了。一個死過一次、重來一次的人，眼睛里當然會有和年齡不相符的滄桑。
“還有沈文?！绷滞硇抢^續(xù)說，“他看我的眼神也很怪。不是那種少年的害羞，而是......打量。好像在看一個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br>“你也覺得？”
“嗯?！?br>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如果沈烈是重生的，”蘇青禾慢慢說，“那他知道什么？他經歷過什么？”
“不好的事?！绷滞硇钦f，“你剛才說他看你的眼神里有‘失去’——那他失去的，應該就是原身。如果他是重生的，那上輩子，原身可能......不在了。”
蘇青禾沉默了。
她想起早上那碗糊糊，想起那個唯一一個雞蛋，想起婆婆說的那句“烈兒專門交代的”。
如果他真的經歷過失去，那這一世，他想守護的，是什么呢？
“還有沈文。”林晚星說，“如果他也知道什么，那他上輩子，肯定也不太好過?！?br>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河水在嘩嘩地流。
過了一會兒，林晚星突然問：“青禾，你后悔嗎？”
蘇青禾愣了愣：“后悔什么？”
“穿越啊。我們在現(xiàn)代有房有車有工作，現(xiàn)在呢？住破屋，喝糊糊，連個廁所都沒有。你后悔嗎？”
蘇青禾想了想，搖搖頭：“不后悔?！?br>“為什么？”
“因為有你在?！碧K青禾看著她，“只要咱倆在一起，在哪兒都一樣?！?br>林晚星眼眶又紅了：“你能不能別這么煽情......”
“那你還問?！?br>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完了，蘇青禾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行了，回去吧，出來太久該引人懷疑了。找個機會，我們得和那兄弟倆......”
她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林晚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不遠處的樹叢后面，站著一個人。
是沈文。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讓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三個人就這樣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誰都沒動。
最后還是沈文先開口。
他看著林晚星，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飄過來：
“你不是原來的楊晚星，對不對？”
林晚星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沈青禾。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一步，把林晚星擋在身后。
“你想說什么？”
沈文的目光從林晚星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苦澀，還有一點點......釋然。
“大嫂也別裝了?！彼f，“你也不是原來的蘇青禾?！?br>蘇青禾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被發(fā)現(xiàn)了。
她攥緊拳頭，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該怎么應對。抵賴？裝傻？還是——
“別緊張?！鄙蛭耐白吡艘徊?，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不是來揭穿你們的。我只是想確認一下?！?br>“確認什么？”
沈文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確認一下，這一世，是不是真的不一樣了。”
這一世。
蘇青禾心里那個猜測終于得到了印證。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沈文，你......也記得上輩子的事？”
沈文看著她，點了點頭。
陽光穿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河水依舊嘩嘩地流，遠處的村子里傳來幾聲狗叫。
三個人站在河邊的樹蔭里，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沈文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上輩子，我們家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沒了。爹娘，大哥大嫂，大姐，小妹......最后是我哥?！?br>他看著蘇青禾，眼眶微微泛紅：
“我哥是死在我面前的。為了護著我，被**一刀......捅穿了。”
蘇青禾說不出話來。
林晚星從她身后走出來，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那你......”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重來?！鄙蛭牡拖骂^，“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我哥也活著，家人都還在。我以為是自己做夢，可夢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實?；认x，洪水，**......那些畫面，我閉著眼睛都能看見?！?br>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姑娘：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能重來，我要怎么做才能護住他們?？晌乙粋€人，能做什么呢？我說蝗災要來，誰會信？我說洪水要來，誰會信？”
他的聲音微微發(fā)顫：
“直到昨晚，我哥從洞房里出來，坐在院子里發(fā)呆。我問他怎么了，他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br>“什么話？”蘇青禾問。
沈文看著她：
“他說：‘阿文，這次不一樣了?！?br>蘇青禾心頭一震。
沈烈，果然也是重生的。
“所以我猜，”沈文繼續(xù)說，“我哥也記得。而且他發(fā)現(xiàn)，你不一樣了?！?br>他看著蘇青禾：
“不是原來的那個人，卻出現(xiàn)在那個人的身體里。你說，他會怎么想？”
蘇青禾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
“那你呢？你怎么想？”
沈文愣了愣。
“你不怕嗎？”蘇青禾盯著他的眼睛，“我們是來歷不明的人，占了你們家人的身子。你不怕我們是妖怪，是鬼魅？”
沈文看著她，良久，搖了搖頭。
“不怕?！?br>“為什么？”
“因為你們剛才抱在一起哭的時候，”沈文的嘴角彎了彎，“我看了一會兒。那種樣子，不是裝的。你們是真心的?！?br>他頓了頓，又說：
“而且，如果你們想害人，不會在河邊說那些話。”
林晚星倒吸一口涼氣：“你聽見了？”
“沒聽全，”沈文老實承認，“就聽見最后一句，‘只要咱倆在一起，在哪兒都一樣’。”
林晚星的臉騰地紅了。
蘇青禾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還挺有意思。
她想了想，做了個決定。
“沈文，”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相信我們嗎？”
沈文點點頭。
“那好?！碧K青禾深吸一口氣，“我們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比你是重生的更大的秘密?！?br>林晚星拉住她的袖子：“青禾......”
“沒事?！碧K青禾拍拍她的手，“他既然敢來找我們，就是愿意賭一把。我們憑什么不敢？”
她看向沈文，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們來自很久很久以后，來自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地方。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但既然來了，就想好好活下去?！?br>她頓了頓，又說：
“我們想護著這個家。和你一樣。”
沈文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苦澀不同，帶著點少年人的意氣。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們一聲......嫂子？”
蘇青禾愣了。
林晚星也愣了。
然后兩個姑娘同時笑出聲來。
“行啊，”沈青禾拍了他一下，“叫一聲聽聽。”
沈文從善如流：“嫂子?！?br>“哎——不對！”
林晚星突然反應過來，臉又紅了：“誰是......”
她話沒說完，沈文已經笑著跑開了，邊跑邊回頭：
“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對了，我哥這會兒應該在家，你們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林晚星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子......”
蘇青禾看著那個消失在樹叢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沈烈，沈文。
一個重生，一個也重生。
這個家，好像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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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沈家院子里。
沈烈坐在柴堆旁，手里拿著一把刀，正在削一根木棍。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臉上沒什么表情，手上的動作卻很穩(wěn)。
沈文從外面跑進來，看見他，腳步頓了頓。
“哥。”
沈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去哪了？”
“沒，沒去哪?！鄙蛭淖哌^去，在他旁邊蹲下，“哥，我問你個事?！?br>“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沈文斟酌著措辭，“有個人，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但是個好人，你會怎么辦？”
沈烈削木棍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弟弟，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
“你想說什么？”
沈文對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哥，”他輕聲說，“我們能不能，相信她們一次？”
沈烈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她們，和你說什么了？”
沈文愣了愣，然后笑了。
“哥，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guī)Т蟮摹！鄙蛄业拖骂^，繼續(xù)削木棍，“你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沈文：“......哥，你能不能用點文雅的詞？”
“不能。”
沈文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正色道：
“哥，她們不是壞人。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我們可以賭一把。”
沈烈沒說話。
“上輩子，我們什么都沒留住?！鄙蛭牡穆曇舻拖氯ィ斑@輩子，好不容易重來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br>沈烈的手又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弟弟。十六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眼里卻有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痛。
他想起上輩子。
想起那些畫面。
想起沈文死在自己面前時，那雙瞪大的眼睛。
沈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里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好?！?br>他說。
沈文愣了：“好什么？”
“相信她們?！鄙蛄艺酒饋恚严骱玫哪竟魅拥讲穸焉?，“今晚，讓她們到后院來?！?br>沈文眼睛亮了：“哥，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鄙蛄掖驍嗨?，大步往屋里走，“我什么都需要別人告訴我?！?br>沈文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然后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