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新郎官甲胄加身，分明是告訴所有人：這樁婚事非他所愿，娶的不過是塊燙手山芋。
銅鏡中，沈知微唇角微微上揚。
"知道了。去取我的斗篷來，要那件素白狐裘的。"
"姑娘！今日是大喜之日，穿白色不吉利……"
"我說，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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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里，謝凜果然一身玄甲。
他站在堂中，像一柄出鞘的刀。沈知微被喜娘攙著進來，蓋頭下的視線只能看到那雙皂靴——靴面沾著泥，是匆忙從城外大營趕回來的痕跡。
"吉時到——"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沈知微能感覺到對面身軀的僵硬，像塊拒絕融化的冰。禮成后，喜娘要引她入洞房，卻聽沈崇笑道："賢婿既然軍務(wù)繁忙，小女便隨你一同去營中吧，也好早日熟悉……"
"不必。"
聲音冷得像淬過雪。這是沈知微第一次聽到謝凜開口，低沉，帶著沙場磨礪出的粗糲。
"軍中不許女眷。沈大人，卑職告退。"
他轉(zhuǎn)身就走，甲葉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滿座賓客嘩然，沈崇的臉色青白交加，而蓋頭下的沈知微，卻輕輕握住了袖中的那方帕子——
那是她今早從妝臺暗格里找到的，原身的字跡，寫著："謝凜，字懷瑾，幽州人，父兄皆死于北疆戰(zhàn)事，孤身入京，以軍功封校尉。太子救命之恩，以命相報。"
寥寥數(shù)語，卻讓她窺見了一個人的輪廓。
孤臣孽子，寒門鷹犬。這樣的人，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計。原身的"失足"，在謝凜看來，恐怕是一場拙劣的攀附，而他被迫接盤，自然恨屋及烏。
但沈知微知道，恨比漠視好。
有情緒，就有破綻。
"父親，"她掀開蓋頭，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開口，"女兒想送送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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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已經(jīng)翻身上馬。
沈知微追到府門外，素白狐裘在春風(fēng)中揚起，像一面突兀的旗。她仰頭看著馬背上的男人——劍眉星目，輪廓如刀削，左頰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從眉骨延伸到顴骨。
"謝校尉留步。"
謝凜垂眸。他見過這個女人，半月前在御花園的池塘里，她渾身濕透，瑟瑟發(fā)抖，像只落水的鵪鶉。此刻她穿著不合身的嫁衣，臉上妝容濃艷，卻奇異地不顯得滑稽，反而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