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半山腰，忽聞前方傳來女子的驚叫聲，夾雜著野獸般的低吼。
顧衍之神色一凜，閃身隱入道旁灌木。透過枝葉縫隙，他看見山道上的一幕——
三個感染者圍住了一輛傾覆的馬車。馬車華貴，應(yīng)是官家之物，此刻卻已殘破不堪。拉車的馬倒在一旁，脖頸被咬開，鮮血**流出，染紅了一片枯草。
馬車旁，一個少女蜷縮在地。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穿著鵝黃繡纏枝蓮紋的宮裝，只是那衣裳已多處撕裂，沾滿泥污血漬。發(fā)髻散亂，珠釵斜墜，露出一張蒼白卻難掩精致的臉——眉眼如畫，鼻梁秀挺，唇色因恐懼而失了血色，此刻正微微顫抖。
是趙綰綰。
顧衍之瞳孔驟縮。那個三年前宮宴上，拽著他衣袖說“顧神醫(yī)，教我醫(yī)術(shù)可好”的小公主，如今竟淪落至此。
三個感染者緩緩逼近。他們穿著破爛的宮人服飾，應(yīng)是隨公主出逃的太監(jiān)宮女。此刻眼珠赤紅，嘴角淌著涎水，手指彎曲成爪，步步緊逼。
趙綰綰顫抖著向后挪，背抵住馬車殘骸，再無退路。她手中攥著一支金簪，簪尖對著前方，可那手抖得厲害，根本構(gòu)不成威脅。
“別……別過來……”她聲音帶著哭腔，“***，我是綰綰啊……你看著我長大的……”
那被喚作***的老太監(jiān)腳步一頓，渾濁的赤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不過一瞬，那絲清明便被狂暴淹沒。他低吼一聲，率先撲來！
就在此時，三點寒芒破空而至。
“咻咻咻——”
三枚銀針精準(zhǔn)刺入三名感染者后頸。他們身形一僵，撲通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趙綰綰怔住，呆呆地看著那三具“**”，又看向銀針射來的方向。
灌木分開，一人緩步走出。
青衫布衣，身形清瘦，背著一只藥簍。夕陽余暉落在他臉上，映出清俊的輪廓，眉眼溫潤，鼻梁挺直，只是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如今沉靜如古井，不起波瀾。
趙綰綰睜大眼，嘴唇哆嗦幾下，才發(fā)出聲音：“顧……顧神醫(yī)？”
顧衍之走到她身前，蹲下，仔細(xì)打量她。少女臉上有幾道擦傷，手臂、小腿都有淤青，但無咬傷痕跡——這是萬幸。
“還能走么？”他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趙綰綰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