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第八個箱子的時候，后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第九個箱子特別沉，我單手提起來，手腕上的青筋鼓了出來。
"輕點！"
沈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
"那個箱子里是我從瑞士帶回來的手表，一塊兩百萬，你搬壞了賠得起嗎？"
我看了他一眼。
"賠不起。"
"那就小心點。"沈越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我把箱子放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五年。
五年前，我18歲。
我站在殯儀館的門口，想見我爸最后一面。
兩個保安把我攔在外面，其中一個推了我一把："陸家的事跟你沒關系了，走吧。"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抬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從黑色轎車里走出來。
沈伯年。
他瞥了我一眼，就那么瞥了一眼，然后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殯儀館。
那一眼的意思是——螻蟻。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血從膝蓋流到小腿，最后結了痂。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不管花多少年，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
晚宴進行到一半，沈伯年舉起酒杯，站在主桌前面，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安靜下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沈伯年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沈越回來了，沈家終于后繼有人。從明天開始，沈越正式出任沈氏集團CEO。"
掌聲如雷。
沈越站起來，微微*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謙遜。
沈念在旁邊拍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也鼓了兩下掌。
然后沈伯年看向了我。
"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陸沉。"
我抬頭。
"你在沈家也待了五年了，"沈伯年端著酒杯，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沈越回來了，你這個臨時未婚夫也該功成身退了。"
周圍響起了低笑。
沈念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至于補償嘛……"沈伯年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隨手放在旁邊的餐桌上，"二十萬，夠你在外面租個房子重新開始了。"
二十萬。
五年。
四十萬個小時。
他給了我二十萬。
我看著那張支票，沒動。
"怎么？嫌少？"沈伯年皺起了眉。
"不是。"
"那就拿著，別磨蹭。"
我還是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