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沒騙人。
但大師只說了"善養(yǎng)之"和"薄待之"。他沒說的那層——是關(guān)鍵。
不是"養(yǎng)不養(yǎng)"的問題。
是我"舒不舒服"的問題。
這一層，裴府的人不知道。
崔令儀更不知道。
第六天的傍晚，我在回廊拐角撞見了錦瑟。她縮在假山后面跟另一個小丫鬟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但我耳朵尖。
"……你沒聽說嗎？東院那邊的婆子在傳，說她是狐媚子，把老夫人迷住了……"
"大少奶奶發(fā)話了，讓咱們離她遠(yuǎn)著點。誰巴結(jié)她誰倒霉。"
"聽說她八字旺府是假的，真正旺的是崔家的門第。有她沒她一個樣。"
我沒出聲，退回了廊子另一頭。
風(fēng)從廊柱之間穿過來，吹得衣擺貼住了腿。
第七天，議論變成了行動。
廚房送來的早膳涼透了，菜湯表面結(jié)了一層油皮。翠屏去廚房理論，被管灶的婆子嗤了一聲："趕緊端走，灶上忙著呢，伺候大少***早膳還差兩道。"
中午去花園散步，石徑上忽然冒出一條半臂長的草蛇，丫鬟們尖叫著跑了。翠屏拿竹竿撥開一看，蛇的尾巴上拴著根紅繩——有人故意放的。
晚間回屋，被褥里塞了一把碎瓷片，翠屏鋪床的時候手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沿著掌紋淌下來。
翠屏紅著眼圈說："姑娘，我去找趙嬤嬤……"
"不用。"我把那些碎瓷片撿出來，碼在桌上，一片一片地數(shù)。
七片。
有人很用心。
翠屏急了："她們越來越過分了——"
"我知道。"
我把碎瓷片攏進(jìn)帕子里包好，放到妝臺的最底層抽屜。
不急。讓她們再蹦跶兩天。
我之所以不急，是因為我需要確認(rèn)最后一件事。
第八天早晨，我做了最關(guān)鍵的一個實驗。
我主動去了灶房。
沒被趕去的，自己去的。
走進(jìn)去之后，我往灶臺里添了兩根柴，蹲在灶芯前面，任煙灌進(jìn)眼睛。
沒人逼我，但我讓自己不痛快。
我想著被褥里的碎瓷片、涼透的飯菜、草蛇尾巴上的紅繩。
越想越堵得慌。
當(dāng)天傍晚，裴府南邊的一間商鋪突然起了火。掌柜連夜跑來報信，說火是從隔壁蔓過來的，貨燒了三成，損失一百多兩。
我站在錦云閣窗前看南邊的火光。
火舌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