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驚魂
女兒接受記憶移植手術(shù)三個月后，開始用陌生的語氣叫我“爸爸”。
直到我發(fā)現(xiàn)她枕頭下藏著我妻子的**——那枚在車禍中和她母親一起碎裂的珍珠**。
而手術(shù)醫(yī)生給我的監(jiān)控錄像里，妻子臨終前最后的畫面，正在被某種東西一幀幀覆蓋重寫。
——————————
雨下得毫無道理。
不是那種細(xì)密的、溫柔的雨，是劈頭蓋臉的，砸在玻璃上發(fā)出沉悶鈍響的雨。水痕扭曲了窗外的城市燈火，霓虹泡在濕漉漉的光暈里，像一塊塊正在溶解的、廉價的糖。
客廳沒開主燈，只有沙發(fā)邊一盞落地?zé)魮伍_一圈昏黃的光暈，勉強(qiáng)照亮方寸之地。光暈邊緣，黑暗濃得化不開，貼著墻根，匍匐在地毯絨毛的縫隙里?？諝饫镉泄蓳]之不去的味道，消毒水，混著一種更淡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金屬放久了生出的銹，又像是某種東西在潮濕深處悄然**。
林覺坐在沙發(fā)里，坐得很直，背脊和深灰色的天鵝絨面料之間，隔著一段僵硬的空隙。他沒看電視，沒看書，只是看著那道緊閉的臥室門。門是橡木的，刷著白色的漆，在昏光下泛著一點(diǎn)冰冷的、膩?zhàn)拥馁|(zhì)感。門把手是黃銅的，此刻黯淡無光。
墻上的電子鐘無聲跳動著數(shù)字。23:47。
快了。
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jié)微微泛白。耳朵捕捉著臥室里任何一絲可能的動靜，水龍頭沒擰緊的滴答，暖氣管道偶爾的嗡鳴，還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蠻橫的雨聲。雨聲是**，是底噪，填充著房間里過于空曠的死寂。在這種死寂里，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粘稠、緩慢，帶著一種折磨人的鈍感。
三個月了。
每天這個時候，他坐在這里，等著那扇門打開。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不，不對，宣判早已完成。他是在等待行刑，等待那每日一次的、凌遲般溫柔的處決。
電子鐘的數(shù)字無聲湮滅，重組。23:59。
來了。
很輕的“咔噠”一聲，是門鎖彈開的響動。細(xì)微，但在林覺繃緊的聽覺里，不啻于驚雷。
橡木門被向內(nèi)拉開一道縫隙。沒有光從里面流瀉出來，只有更深的黑暗。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