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的晚宴------------------------------------------。，香檳塔在夜色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娛樂圈半壁江山匯聚于此，慶賀她剛剛摘得的金凰獎最佳女主角桂冠——這是她三年內(nèi)的第二座。，手里拿著半杯蘇打水。，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在這個人人爭奇斗艷的名利場，他樸素得像個誤入的大學(xué)生。事實上，大部分人也確實當他不存在——除了偶爾投來幾道難以掩飾的輕蔑目光?！澳蔷褪翘K晚晴的丈夫？對，林澈。結(jié)婚三年了，好像沒正經(jīng)工作，整天在家。聽說當初是相親認識的，蘇家老爺子欽點的婚事。老爺子糊涂了吧？晚晴這么優(yōu)秀，怎么就……”，剛好能飄進林澈耳中。他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段復(fù)雜的節(jié)奏——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的變奏，如果這里有懂行的人，應(yīng)該能聽出那指法的專業(yè)。?！傲窒壬趺匆粋€人在這兒？”，笑容甜得發(fā)膩。林澈記得她，叫秦薇，上個月一部網(wǎng)劇小火了一把，今晚是跟著制片人進來的。“這里清靜。”林澈抬眼，給她一個溫和但疏離的微笑。，香水味濃烈?！巴砬缃阏媸菂柡Γ帜锚劻?。林先生好福氣啊?！保囟紤械貌?。
林澈點點頭，沒接話。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宴會廳中央的蘇晚晴身上。
她今晚穿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襯得皮膚瓷白。頭發(fā)松松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優(yōu)美的鎖骨。她正和導(dǎo)演說話，側(cè)臉在燈光下像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得不真實，也冷得不真實。
三年了。
林澈輕輕晃了晃杯子，冰塊撞在杯壁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對了林先生，”秦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您以前是學(xué)音樂的？怎么后來沒搞這行了？”
來了。林澈心里默數(shù)，三，二，一。
“沒什么天賦，就算了?！彼Z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太可惜了?！鼻剞毖劾镩W過一絲得逞的快意，“我認識幾個音樂**人，要不要給您介紹介紹？雖然比不上晚晴姐賺得多，但總比在家閑著強呀?！?br>話音未落，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幾個小明星聚在不遠處，顯然在聽這邊的對話。
林澈放下杯子，站起身?！拔胰ハ孪词珠g?！?br>他轉(zhuǎn)身離開，身后傳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蘇晚晴圖他什么??？”
“誰知道，說不定有什么特殊‘本事’呢?！?br>污言穢語被香檳和笑聲包裹，融入這場浮華的盛宴。
林澈穿過長廊，推開露臺的玻璃門。
城市的夜風(fēng)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靠在欄桿上，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手機——黑色的，沒有任何品牌標志，屏幕泛著冷光。
解鎖，加密通訊軟件自動登錄。
三條未讀信息。
第一條來自“阿夜”:老大，蓁蓁的直播數(shù)據(jù)爆了，實時在線破六百萬。你給她的那首歌，副歌部分上了八個熱搜。
第二條是音頻文件，標注著“葉蓁蓁live《逆光》完整版”。
第三條，來自一串亂碼般的ID，內(nèi)容是加密的。
林澈戴上無線耳機，點開音頻。
耳機里傳來葉蓁蓁的聲音，清亮，有穿透力，帶著她特有的、不管不顧的張揚:
“……這首新歌，叫《逆光》。給我的繆斯——雖然他現(xiàn)在可能正在某個角落，假裝自己聽不見?！?br>臺下尖叫。
林澈按了暫停。
他切回和阿夜的聊天界面，打字:數(shù)據(jù)穩(wěn)住，讓水軍帶#葉蓁蓁現(xiàn)場封神#的話題，把對家買的熱搜壓下去。
阿夜秒回:明白。另外，沈小姐那邊有消息，她說找到新線索，郵件發(fā)你加密郵箱了。
沈清歌。
林澈手指頓了頓。他退出軟件，點開另一個郵箱應(yīng)用，輸入三層密碼。
一封新郵件，發(fā)件人:Qing。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三年前那晚，設(shè)備組的王工退休了，現(xiàn)在在老家。他可能知道什么。地址附后。
附件里是一個地址:江城下屬的某個縣城。
林澈刪掉郵件，清空緩存。
他仰頭看著城市的夜空。這里太高了，看不見星星，只有被霓虹染紅的云層低低壓下來。三年前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看不到星星的夜。
恩師從舞臺上摔下來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鮮血。驚呼?；靵y。
還有蘇晚晴站在舞臺側(cè)幕，蒼白的臉。
“你在這兒?！?br>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澈轉(zhuǎn)身。蘇晚晴不知什么時候也出來了，手里拿著他的西裝外套。
“里面太悶了。”她走過來，把外套遞給他，“穿上吧，外面冷?！?br>她的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他的手背，冰涼。
“謝謝。”林澈接過外套，沒穿，只是搭在手臂上。
兩人并排靠在欄桿上，一時間都沒說話。宴會廳里的喧鬧被玻璃門隔開，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秦薇找你麻煩了？”蘇晚晴忽然問。
“沒有?！?br>“我聽見了?！彼齻?cè)過臉看他。露臺的燈光在她眼里投下細碎的光，看不出情緒，“以后這種場合，你可以不用來。”
“合同里寫了，必要的公開場合要共同出席?！绷殖赫f。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
是，合同。三年前他們簽的那份協(xié)議婚姻合同，足足二十頁，條款細致到每月共同用餐的次數(shù)。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她需要婚姻來擋掉那些煩人的追求者和催婚的家族壓力，他需要“蘇晚晴丈夫”這個身份。
至于他為什么需要，合同里沒寫。
她也沒問。
“爺爺下個月八十大壽，”蘇晚晴轉(zhuǎn)開話題，“家宴，你得去?！?br>“好。”
“二叔他們可能會說些難聽的話?！?br>“習(xí)慣了?！?br>蘇晚晴又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溫吞，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卻不起波瀾的水。三年了，她從未見他發(fā)過火，也從未見他真正高興過。他像個完美的演員，演好“蘇晚晴的丈夫”這個角色，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可有時候，她會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現(xiàn)在。他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眼神很深，很深，深得像在透過那些光，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林澈?！彼鋈唤兴拿帧?br>“嗯？”
“你以前……”她頓了頓，“真的是學(xué)音樂的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后林澈笑了，那種溫和的、沒有溫度的笑:“嗯，不過沒什么天賦，很早就放棄了。”
“是嗎?！碧K晚晴收回目光。
她想起上個月，她在家里練琴——那架斯坦威是爺爺送的生日禮物，但她其實彈得一般。彈到一半卡住了，怎么也接不下去。林澈當時在客廳看書，頭也沒抬地說:“第二個小節(jié)，降E改成E，試試?！?br>她改了，曲子順了。
當時沒多想，現(xiàn)在想來……
“進去吧。”林澈直起身，“你該去切蛋糕了?！?br>蘇晚晴看了眼時間，確實差不多了。她整理了下裙擺，轉(zhuǎn)身時，手腕上的疤痕不經(jīng)意露了出來——一道淺白色的、三公分左右的痕跡，橫在腕骨內(nèi)側(cè)。
林澈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
但蘇晚晴感覺到了。她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口，推開玻璃門。
溫暖嘈雜的人聲重新涌來。
宴會進行到**，五層蛋糕被推出來，香檳噴涌，所有人都圍過去。蘇晚晴站在蛋糕前，握著刀，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微笑。
林澈站在人群最外圍，看著這一切。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拿出來，是葉蓁蓁發(fā)來的消息:歌火了。欠你個人情。什么時候見一面？
他打字:不必。
葉蓁蓁秒回:必須。我知道‘調(diào)音師’從不見客戶，但我這兒有你感興趣的東西。關(guān)于三年前那場事故。
林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燈光下，蘇晚晴切下第一刀蛋糕，眾人鼓掌。她笑著，那個笑容完美得無可挑剔——標準的、屬于大明星蘇晚晴的笑容。
不是給他看的。
從來不是。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再抬頭時，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溫和的、與世無爭的表情。
仿佛剛才那一刻的銳利，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