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吧？拿著錢，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松垮的肚皮和滿臉的斑，笑了笑，簽了字。
兩次流產(chǎn)，無數(shù)個等他到凌晨的夜晚。
就值這個價。
拿著支票走出了那棟，我住了五年卻從不屬于我的別墅。
某天門鈴響的時候，我身邊的人問我："誰??？"
我看了一眼監(jiān)控。
平靜地說："一個陌生人。"
我看著他。
突然想起他當(dāng)年說的那句話："你離了我活不了。"
01
陳遠(yuǎn)把那張支票推過來。
指尖都沒有觸碰桌面。
“七百萬。”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拿著錢，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他沒看我。
目光落在旁邊那個女人身上。
那個叫劉薇的女人，正用涂著蔻丹的指甲，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荔枝。
汁水濺在她的指尖。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掉。
動作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我低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婚后為了備孕增重的身體，現(xiàn)在只剩下松垮的皮肉。
我抬手摸了摸臉。
指腹能感覺到那些粗糙的斑點(diǎn)。
五年。
兩次流產(chǎn)。
無數(shù)個獨(dú)自等待的凌晨。
原來就值這個價。
我笑了。
笑聲很輕，像漏氣的風(fēng)箱。
陳遠(yuǎn)終于皺眉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憫。
只有不耐煩。
好像在催促一場拖沓的會議趕緊結(jié)束。
“不夠？”他問。
劉薇把一顆剝好的荔枝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吃了。
動作自然，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陳總對你夠意思了，蘇晴?！眲⑥遍_口了，聲音甜得發(fā)膩，“這個數(shù)，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br>她的話像一把軟刀子。
戳進(jìn)我早已麻木的心臟。
我拿起桌上的筆。
刷刷幾下，簽下我的名字。
蘇晴。
這兩個字，我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了。
結(jié)婚五年，所有人都叫我陳**。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過去。
沒碰那張支票。
陳遠(yuǎn)以為我還要說什么。
身體微微后傾，擺出防御的姿態(tài)。
我沒說話。
站起身，環(huán)顧這棟別墅。
我住了五年。
這里的一草一木，地毯的紋路，吊燈的每一顆水晶，都是我親手挑選，親手打理的。
可這里沒有一樣?xùn)|西屬于我。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角落里的一盆蘭花上。
那是朋友送的，名貴品種。
被我養(yǎng)得快死了。
葉片枯黃，耷拉著。
像我一樣。
我走過去，抱起那盆花。
很沉。
陳遠(yuǎn)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
“你干什么？那些東西都有人收拾?！?br>“這個，”我說，聲音沙啞得厲害，“我?guī)ё??！?br>這是我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劉薇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陳**還真是念舊。”
我沒理她。
抱著那盆半死不活的蘭花，一步一步走出這個金色的牢籠。
大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
我五年青春的落幕，悄無聲息。
我抱著花盆，站在別墅門口的馬路上。
陽光刺眼。
我瞇起眼睛，看到自己的影子。
又短，又胖。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
司機(jī)探出頭。
“小姐，走嗎？”
我拉開車門，把花盆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然后坐了進(jìn)去。
“去哪兒？”司機(jī)問。
去哪兒？
我愣住了。
是啊，我能去哪兒？
結(jié)婚時，我退了租的房子，斷了所有后路。
我以為那個別墅就是我一輩子的家。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七百萬。
他動作真快。
像是甩掉一個燙手的垃圾。
我看著那串?dāng)?shù)字，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報了一個地址。
我唯一的朋友，蕭楠的家。
車子開動。
后視鏡里，那棟華麗的別墅越來越小。
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diǎn)。
我收回目光，看著懷里枯黃的蘭花葉子。
然后，我伸出手，一片一片，把那些枯葉全都摘了下來。
只留下光禿禿的根莖。
司機(jī)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有點(diǎn)奇怪。
我沒在意。
摘完葉子，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只是覺得很累。
像跑了一場沒有終點(diǎn)的馬拉松，現(xiàn)在終于可以停下了。
我對自己說。
蘇晴，結(jié)束了。
一切都結(jié)束了。
也是新的開始。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