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有那么幾秒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花板很高，水晶吊燈在晨光里折射出細(xì)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窗簾沒拉嚴(yán)，一道陽光從縫隙里擠進(jìn)來，落在地板上，金燦燦的。，記憶慢慢回籠。。系統(tǒng)。大哥。爺爺。。，看了看。還是那**一歲的手，但今天感覺有勁了些。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比昨晚穩(wěn)多了。床頭柜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淺粉色衛(wèi)衣，深藍(lán)色牛仔褲，白色的襪子，旁邊還擺著一雙運(yùn)動鞋。衣服料子很好，摸起來軟軟的，標(biāo)簽上印著一個她不認(rèn)識的牌子。，大小剛好。，走廊很長，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墻上掛著幾幅畫，她看不懂，但感覺很貴的樣子。走廊盡頭是樓梯，旋轉(zhuǎn)而下，扶手是銅制的，雕著花紋。。。碗筷碰撞的聲音，報紙翻動的聲音，還有誰在說話，聲音很輕。。，往里看了一眼。，能坐二十個人。但此刻只有三個人在。，還是那件深灰色中山裝，面前擺著一碗粥，手里拿著一張報紙，看得認(rèn)真。，面前一杯黑咖啡，眼睛盯著手機(jī)，眉頭微微皺著。
右邊空著。
她剛邁進(jìn)去一步，爺爺就抬起頭。
“醒了？”爺爺放下報紙，“過來坐?！?br>她走過去，在空著的位置坐下。
爺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xù)看報紙。
大哥也抬頭看了她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低頭看手機(jī)。
傭人端上來一碗粥，一小碟醬菜，兩個包子。粥是白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幾粒枸杞。包子皮薄餡大，隱隱透出肉色。
她低頭吃飯。
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
爺爺看報紙，翻頁的動作很輕。大哥看手機(jī)，偶爾動一下手指，像是在回復(fù)消息。沒有人說話。
這個家，吃飯的時候不說話。
她想起上輩子自己家。一家三口，吃飯的時候嘰嘰喳喳，爸媽問她學(xué)校里的事，她說同學(xué)的事，一頓飯吃一個小時。后來她工作了，一個人住，吃飯的時候?qū)χ謾C(jī)，刷劇，刷視頻，很少再有那種熱鬧。
現(xiàn)在這個家，安靜得讓她有點(diǎn)不習(xí)慣。
但也不難受。
那種安靜不是壓抑的，是安穩(wěn)的。就像爺爺昨天說的，你是林家的孩子。
粥快喝完的時候，大哥的手機(jī)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得更緊，站起來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幾個詞：
“……不行……再等等……我說了不行……”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端起咖啡一口喝完。
“公司有事？”爺爺問，頭都沒抬。
“嗯?！贝蟾鐟?yīng)了一聲，“我先走了?！?br>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清音，”他說，“好好休息?！?br>然后走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那個電話。技術(shù)封鎖。五年。斷供。自己搞。
還有那句“那件事先別跟爺爺說”。
什么事不能告訴爺爺？
“你大哥，”爺爺忽然開口，“事情多，別怪他?！?br>她回過神，看著爺爺。
爺爺也看著她。
“他扛的事，比你想象的多。”爺爺說，“但他是你大哥，有事會護(hù)著你。”
她點(diǎn)頭。
爺爺繼續(xù)看報紙。
她繼續(xù)喝粥。
過了一會兒，門口有動靜。
一個男人走進(jìn)來，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疲憊。他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對傭人說：“給我來碗粥?！?br>然后他看向她，笑了笑。
“清音，好點(diǎn)了嗎？”
她看著這張臉。
溫潤，清秀，眉眼和大哥有點(diǎn)像，但氣質(zhì)完全不同。大哥是刀，他是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夜。
“好了?！彼f。
他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手很暖。
“嗯，不燒了?！彼栈厥?，“前天我去實(shí)驗(yàn)室的時候你還燒著，嚇我一跳?！?br>前天？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原來前天二哥來過，但她不記得。
“二哥，”她問，“你昨晚沒回來？”
“嗯。”他點(diǎn)頭，傭人端上粥，他低頭喝了一口，“實(shí)驗(yàn)到凌晨四點(diǎn)，懶得折騰，在休息室躺了一會兒?！?br>“做什么實(shí)驗(yàn)？”
他看了她一眼，好像有點(diǎn)意外她會問這個。
“藥。”他說，“一種藥?！?br>“什么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一種沒人愿意做的藥?！?br>她沒再問。
但她記住了這句話。
吃完飯，爺爺去花園散步。二哥上樓補(bǔ)覺。她一個人坐在餐廳里，不知道該干什么。
一個穿著深藍(lán)色制服的阿姨走過來，輕聲問：“小姐，要不要去花園玩？”
她搖頭。
“那……要不要看電視？”
她又搖頭。
阿姨有點(diǎn)手足無措。
她忽然問：“我以前，喜歡干什么？”
阿姨愣了一下。
“以前……”阿姨想了想，“小姐喜歡看書，喜歡彈琴，還喜歡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有時候爺爺叫您，您才下來?！?br>看書。彈琴。一個人待著。
像她嗎？
像。也不像。
“我的房間在哪？”
“三樓，最里面那間?！?br>她上樓。
三樓最里面那間，門是半開的。
她推門進(jìn)去。
房間很大，比她昨晚住的那間還要大一點(diǎn)。落地窗，陽光灑進(jìn)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靠墻是一整排書架，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對面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擦得很亮，琴蓋上放著一個水晶天鵝。窗邊是一張書桌，上面擺著一臺電腦，旁邊摞著幾本書。
她走到書架前，隨便抽了一本。
是《小王子》。扉頁上有一行字：
“送給清音，七歲生日。爺爺。”
她翻開。書頁上有鉛筆畫的線，旁邊還寫著小字。字跡很稚嫩，但工工整整。
“玫瑰很重要，因?yàn)榛藭r間?！?br>這是她寫的？
她繼續(xù)翻。又看到一行：
“狐貍說，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更淡：
“那用什么看？”
沒有答案。
她把書放回去，又抽了一本。
《窮查理寶典》。扉頁上寫著：“送給清音，十歲生日。大哥?！?br>她愣了一下。十歲，送這個？
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有些是用鉛筆，有些是用熒光筆，有些地方還貼了便簽。便簽上的字跡比書上的更成熟一些，應(yīng)該是更近的時候?qū)懙摹?br>她看了看批注的內(nèi)容。
全是關(guān)于投資的。什么“能力圈”，什么“逆向思維”，什么“多元思維模型”。
十歲的她，在看這個？
她又抽了幾本?！堵斆鞯耐顿Y者》，《巴菲特致股東的信》，《證券分析》。每一本都有批注，每一本都翻得很舊。
書架的最下層，有一個藍(lán)色的文件夾。
她抽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沓紙，裝訂得很整齊。封面上寫著：投資分析報告——2016年。
她翻開第一頁。
2016年3月，某只股票的分析。手寫的，有數(shù)據(jù)，有圖表，有結(jié)論。最后還寫了一句話：
“這只股票可以買，但不要滿倉。爺爺說，滿倉的人死得快?！?br>她看著那句“爺爺說”，忽然有點(diǎn)想笑。爺爺說的，她記住了。
再往后翻。
2016年5月，又一只股票的分析。這次更細(xì)了，連財報的腳注都抄了下來。
2016年7月，某行業(yè)的調(diào)研報告。她查了三家公司的數(shù)據(jù)，做了對比表格。
2016年9月，一篇關(guān)于宏觀經(jīng)濟(jì)的分析。字跡很稚嫩，但邏輯很清晰。
她越翻越快。
這個十歲的她，一直在做這些事。
幫大哥查供應(yīng)商，關(guān)心二哥的藥，和爺爺下棋，研究金融。
不是普通小孩會做的事。
翻著翻著，她看到一頁日記，是夾在文件夾里的。
2016年3月2日。
今天幫大哥查了供應(yīng)商。他在電話里說，那幾家都不行，氣得掛了電話。我偷偷用電腦查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家公司。我把名單放在他書房，他回來看到，問是不是我放的。我說不是。他揉了揉我腦袋，沒再問。
2016年5月17日。
二哥回家了。他看起來好累。我給他倒水，他說謝謝。我問他的藥做得怎么樣了，他說還行。騙人，明明不行。他眼睛下面好黑，肯定又熬夜了。
2016年8月9日。
和爺爺下棋。輸了。爺爺說，你最近退步了。我說，不想下。爺爺沒問為什么。
她看著這些字，心里有點(diǎn)酸。
這個十歲的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幫大哥查供應(yīng)商，關(guān)心二哥的狀態(tài)，和爺爺下棋。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懂事。
她繼續(xù)往后翻，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日記。翻到最后幾頁，忽然看到一行字：
2016年11月20日。
今天看到一個新聞。有個歌手，叫沈星野，在街頭唱歌。不知道為什么，看了很久。
她的手頓了一下。
沈星野。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那個“她”，也在關(guān)注他。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關(guān)鍵人物‘沈星野’相關(guān)記憶，可修復(fù)9歲記憶進(jìn)一步了解，需150點(diǎn)靈感值。是否修復(fù)？
她盯著那個按鈕，手指懸在半空，停了片刻，又收了回來。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她想先消化一下。而且150點(diǎn)不是小數(shù)目，得省著用。
她繼續(xù)往后翻，但后面沒有別的了。就這一條，孤零零地寫在那一頁的下角，字跡比其他地方都輕，像是偷偷寫的。
文件夾的最后，夾著一張照片。
她抽出來。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軍裝，笑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大褂，也笑著。女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很小，眼睛都還沒睜開。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男人有點(diǎn)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女人眉眼和她有幾分像。
這是——
“小姐?！?br>門口傳來聲音。
她嚇了一跳，回頭。
是剛才那個阿姨，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牛奶。
“我看您沒下去，給您送杯牛奶。”阿姨走進(jìn)來，把杯子放在書桌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頓了頓。
“這是……”阿姨輕聲說，“您爸媽......”
她低頭，再看那張照片。
爸媽。
那個穿軍裝的男人，是她爸爸。
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是**媽。
她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的邊緣，心里不由自主涌起一股酸澀。
“他們?nèi)ツ牧耍俊彼吐曢_口。
阿姨沉默了一下。
“小姐，這個……您還是問爺爺吧?！彼撕笠徊?，“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叫我?！?br>她走了。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
她看著那張照片，很久。
然后把照片夾回文件夾，放回書架。
牛奶還冒著熱氣。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的，有點(diǎn)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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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了書房。
書房在三樓，爺爺?shù)牡乇P。門半開著，她探頭看了一眼。
爺爺不在。
她走進(jìn)去。
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書架，頂天立地，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落地窗前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旁邊是一個小茶幾，兩張?zhí)珟熞巍?br>她走到書架前，隨便看。
書很雜。歷史、經(jīng)濟(jì)、**、文學(xué)，什么都有。有一整排是關(guān)于金融的，她認(rèn)出了幾個作者的名字。
書架的角落里，有一個盒子。
盒子是木頭的，雕著花紋，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伸手想打開，發(fā)現(xiàn)鎖著。
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是爺爺?shù)模骸扒逡舻??！?br>她的？
她盯著那張紙條，愣了一會兒。
然后她走開，繼續(xù)翻書。
翻到一本筆記本，封面上寫著“2016”。她已經(jīng)看過一些日記，但那是零散的。這本是完整的日記本。
她翻開。
2016年1月3日。
今天開始寫日記。爺爺說，寫日記可以記錄生活。我不太會寫，但試試吧。
2016年1月15日。
今天又幫爺爺看股票了。他說我眼光不錯。
2016年3月2日。
（她剛才看過的那篇）
2016年5月17日。
（她剛才看過的那篇）
2016年8月9日。
（她剛才看過的那篇）
她繼續(xù)往后翻，想看看11月20日那篇。她找到了。
2016年11月20日。
今天看到一個新聞。有個歌手，叫沈星野，在街頭唱歌。不知道為什么，看了很久。
下面還有幾行，字跡更輕，像是后來補(bǔ)寫的。
2016年11月21日。
又看了他的視頻。他在唱一首自己寫的歌，歌名叫《星河》。歌詞聽不太清，但聲音很好聽。他站在街角，圍著的人不多。但唱得很認(rèn)真。
2016年11月22日。
又看了。我是不是有點(diǎn)傻？
2016年12月25日。
今天是圣誕節(jié)。我偷偷許了一個愿：想去看看他。
她合上日記本，心跳有點(diǎn)快。
原來，十歲的她，就在關(guān)注他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但她知道，那個“她”，和她一樣。
她把日記本放回書架，走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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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二哥醒了。
她下樓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資料，眉頭皺著。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二哥?！?br>林越抬頭看她，笑了笑。
“睡醒了？”
“嗯?！彼粗掷锏馁Y料，“這是什么？”
“論文?！彼f，“剛收到的，審稿意見?！?br>“能過嗎？”
他想了想。
“不好說?！彼f，“有個審稿人提的問題很刁鉆，我得想想怎么回。”
她沒說話。
林越嘆了口氣，把資料放在一邊。
“清音，”他忽然說，“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藥嗎？”
她點(diǎn)頭。“你早上說了，一種沒人愿意做的藥。”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窗外，天已經(jīng)暗下來了，最后一抹晚霞在天邊燒著。
“我大學(xué)的時候，”他開口，聲音很輕，“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同宿舍的，睡我上鋪?！?br>她等著。
“我們關(guān)系很好。一起吃飯，一起打球，一起熬夜復(fù)習(xí)。他說以后要當(dāng)醫(yī)生，我說我要做藥。我們還說，以后開一家醫(yī)院……”
他頓了頓。目光還落在窗外，但焦距渙散，像是在看很遠(yuǎn)的地方。
“大三那年，他**出一種病。罕見病，沒藥可治。進(jìn)口藥一年上百萬，他家拿不出來?！?br>他停下來。
客廳里很安靜。她聽見窗外有風(fēng)吹過，樹葉沙沙響。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xù)說。
“我去看過他。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床上，還在跟我開玩笑。他說，你以后做了藥，記得給我留一份。我說好?！?br>他又停下來。這一次停頓更長。他的喉結(jié)動了動，像是在咽下什么東西。
“一年半，人就沒了。”
她沒說話。
林越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眼睛有點(diǎn)紅，但沒哭。
“他走之前跟我說，他不怕死，就怕活著的時候沒人管。”他說，“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做點(diǎn)什么……”
他沒說完。
但她懂了。
不是因?yàn)榍閼眩皇且驗(yàn)槔硐?。是因?yàn)橐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沒了。
“所以你做這個藥，”她說，“是為了他？”
林越想了想。
“算是吧?！彼f，“也不全是。后來接觸的病人多了，發(fā)現(xiàn)很多人都在等。等藥，等錢，等一個機(jī)會。如果當(dāng)年藥便宜點(diǎn)，他可能還活著。那如果我把藥做便宜了，是不是能讓更多人活著？”
她看著他的側(cè)臉。
窗外的最后一點(diǎn)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輪廓很柔和，但眼神很堅定。
“二哥，”她說，“你能做成。”
林越低頭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yàn)椤彼肓讼?，“因?yàn)槟悴皇菫榱俗约??！?br>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但他偏過頭，沒讓她看見。
她也沒說話，就坐在那兒陪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謝謝?！?br>系統(tǒng)提示：觸發(fā)隱藏任務(wù)“幫助二哥完成救命藥研發(fā)”，當(dāng)前進(jìn)度0%，任務(wù)獎勵：醫(yī)藥知識+靈感值500點(diǎn)。
她心里默默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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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爺爺叫她吃飯。
餐桌上還是那幾個人。
大哥沒回來，打了電話說有事。
二哥坐在她對面，偶爾抬頭看她一眼，但情緒已經(jīng)平復(fù)了，和下午那個眼眶發(fā)紅的人判若兩人。
爺爺在主位，喝湯，沒說話。
吃完飯，爺爺放下筷子。
“清音，”他說，“跟我來書房?！?br>她跟著去了。
爺爺在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她坐下。
爺爺看著她。
“今天都干什么了？”
她想了想。
“看書，看日記，看照片?！?br>爺爺點(diǎn)點(diǎn)頭。
“看到什么了？”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說：“看到爸**照片?！?br>爺爺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阿姨說，您會告訴我他們?nèi)ツ牧?。?br>爺爺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過了很久，他開口。
“**爸，是**?！彼f，“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沒了?！?br>她等著。
“**媽，是醫(yī)生。那年有疫情，她去了前線。感染了，沒回來?！?br>他頓了頓。
“那一年，你一歲?！?br>她低著頭。
“他們都是好樣的?！睜敔斦f，“但走得早?！?br>她沒說話。
爺爺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他們走的時候，你還小，什么都不懂。”他說，“現(xiàn)在你大了，也該知道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爺爺，”她說，“我想去祭拜他們?！?br>爺爺回頭看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點(diǎn)點(diǎn)頭。
“好。”他說，“明天，我?guī)闳ァ！?br>他遞過來一張照片，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穩(wěn)住。
她接過來，低頭看。是爸**結(jié)婚照，年輕，笑著。
她看著那張照片，很久。
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放進(jìn)口袋。
“爺爺，”她說，“我會好好的?！?br>爺爺笑了。
“我知道?！?br>---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她想起那張照片。穿軍裝的爸爸，笑著。穿白大褂的媽媽，也笑著。懷里抱著她。
她不記得他們。但她記住了他們的樣子。
她又想起日記里那幾行字。
2016年11月20日。今天看到一個新聞。有個歌手，叫沈星野，在街頭唱歌。不知道為什么，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個“為什么”是什么。
但她好像也有點(diǎn)懂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jìn)來，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睛。
明天，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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