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撞槍口，瘋批帝王嘴毒誅心------------------------------------------，****兩腿發(fā)軟，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腳下生風往宮外竄。。，手握北衙禁軍一半兵權(quán)，女兒在宮里當貴妃。朝堂上一呼百應(yīng)，門生故吏遍地，從沒把剛及冠的小皇帝放在眼里。“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崽子，也配給老夫甩臉子？”顧衍之在值房里灌了兩盞涼茶，越喝越窩火。老趙頭被懟得差點中風，他那張老臉也沒處擱。若不敲打敲打這小皇帝，往后顧氏還怎么立足？，他打聽到蕭君越在御花園納涼，當即端著架子大搖大擺闖了進去。，四面垂柳，蟬鳴聒噪。，月白常服松松垮垮，墨發(fā)隨意挽了個髻，碎發(fā)貼在脖頸上。他單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茶盞，垂著眼，長睫毛投一小片陰影，看著乖巧溫順到極點。身邊只立著暗衛(wèi)蘇妄，一身玄衣，像個影子。，心里更瞧不起了。就這？紙老虎。，拱了拱手，腰都沒彎：“老臣顧衍之，參見陛下?！保^蓋臉就是一通教訓(xùn)：“早朝之上，陛下對老臣及元老出言無狀，有失君儀。選秀延嗣乃是祖制，陛下一意孤行，就不怕寒了滿朝世家之心？”——你個小皇帝別不識抬舉，離了世家支持，龍椅坐不穩(wěn)。。，掃了顧衍之一遍，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爛石頭。唇角勾起弧度，笑意半點沒進眼底。，比蟬鳴還輕：“顧太尉，朕一直以為趙閣老已是朝堂頭號老廢物。今天見了你才知道——老廢物也分等級，你比他高。高得朕都替你害臊?！薄?br>“你——”剛張嘴，蕭君越已經(jīng)接上了，連氣口都不留。
“怎么？不服？”蕭君越歪了歪頭，“朝堂政務(wù)你一竅不通，戶部折子堆成山，你簽過的條子沒一個字沾邊——朕查過，你那個‘閱’字寫得倒挺工整，可見你這幾十年唯一的政績就是把簽名練好了。”
顧衍之臉色鐵青。
“邊境軍情八百里加急，你在府里擺了三天流水席。軍報在案頭上躺了三天，你拆都沒拆。將士們在邊關(guān)賣命，你在后方夾菜——夾的還是百姓的血汗錢。顧太尉，你那雙手夾菜的時候不抖，早朝時腿倒是抖得厲害，站都站不穩(wěn)還來上朝，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老。”
蕭君越抿了口茶，潤潤嗓子，繼續(xù)：
“可輪到結(jié)黨營私、往朕后院塞人，你倒樣樣精通，干得風生水起。怎么，你們顧家祖?zhèn)鞯氖炙嚥皇?*，是拉**？要不要朕給你家修個牌坊，刻四個大字——‘**世家’？”
顧衍之胸口劇烈起伏，胡子直抖：“陛下！你——”
“朕什么？”蕭君越挑眉，“朕說的是人話，你聽不懂？哦，年紀大了耳朵背。那朕說慢點——顧、家、祖、傳、手、藝、是、拉、皮、條。聽清了嗎？要不要朕寫下來貼你家大門上？”
顧衍之幾乎要**。
蕭君越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松弛得像一攤水，嘴里的話卻毒得能腐蝕骨頭：“國庫虧空你視而不見，北境危局你裝瞎裝啞，倒有閑工夫天天蹲朕后宮墻根，一門心思往朕床上塞人。顧太尉，你是不是閑出病來了？你們顧家祖?zhèn)鞯拿【褪枪軇e人褲腰帶？”
他忽然坐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衍之，像個好奇的孩子：“你要是真閑得慌，朕給你找點事做。朱雀街上的乞丐不少，你去給他們端茶倒水，也算積德。要是嫌丟人，還有一個選擇——回家抱孫子。哦朕忘了，你孫子也不待見你吧？上次過壽，你親孫子都沒去，嫌你老不死丟人。嘖嘖，朝堂上沒人待見，家里也沒人待見，你是屬**的嗎？到哪兒都招人煩?！?br>顧衍之臉色由青轉(zhuǎn)紫，嘴唇哆嗦：“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蕭君越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聽在顧衍之耳朵里卻比喪鐘還刺耳，“你那點野心都快從眼眶里溢出來了，賊光四射，你管那叫忠心？忠心的‘忠’字上面一個中，下面一個心——你心里全是顧家那點破事，哪有地方裝‘中’？”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朕案頭上**你的折子摞得比你棺材板還厚。賣官鬻爵，克扣軍餉，貪贓枉法——你哪件沒干過？你干得那么順手，朕都懷疑你打娘胎里就會貪。**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沒生你這個人，生了個錢串子？”
顧衍之渾身發(fā)抖，膝蓋發(fā)軟。
蕭君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白凈乖巧的臉上掛著甜絲絲的笑：“你說你活這么大歲數(shù)，怎么就沒學會‘羞’字怎么寫？朕要是你，早找根繩子上吊了，省得活著丟人。你倒好，腆著老臉來朕面前蹦跶——怎么，覺得朕的刀不夠快？還是覺得你們顧家的門閥牌子能當盾牌使？”
他忽然歪頭，語氣變得格外輕柔，像在哄小孩：“顧太尉，朕問你個問題——你是不是活夠了？”
顧衍之瞳孔猛縮。
“活夠了就直說嘛，”蕭君越攤手，一臉真誠，“朕最好說話。你活夠了，朕成全你。賜個體面死法，寫進史書——‘太尉顧衍之，因年邁體衰，于御花園觸柱而亡，帝憫之’。夠不夠體面？不夠可以再加，‘臨終前猶念國事，涕淚交零’?！?br>他頓了頓，笑意更深：“跳湖也行，亭子下面水挺深，你一頭扎下去，朕給你立個碑——‘顧公殉國處’。風風光光，流芳百世?；蛘吡柽t？就是疼了點。不過朕可以讓人下手快些，畢竟你年紀大了，朕尊老愛幼，這點人情味還是有的?！?br>顧衍之雙腿一軟，膝蓋磕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跪在那里，渾身抖得像篩糠，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嘴唇翕動，喉嚨里只發(fā)出“嗬嗬”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了五十八年，從沒見過這種人——笑著、用最溫柔的語氣，一口一個“體面成全”，像在聊晚上吃什么，實際上一刀一刀往心窩子里捅，捅完還問你疼不疼，要不要再來一刀。
蕭君越低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是乖巧溫順的笑，聲音軟綿綿的：“朕的后宮，朕的床，朕愛怎么著怎么著。你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管天管地管到朕褲腰帶上了，你算老幾？你們顧家是掌管天下褲腰帶的嗎？朕是不是還得給你上個折子，請示一下今天系什么顏色？”
他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顧衍之平視：“顧太尉，朕再說最后一遍，你豎起耳朵聽好——誰再敢拿選秀、子嗣、祖制來煩朕，朕就讓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刻薄。今天的這些，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轉(zhuǎn)身走回石椅，重新歪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涼了，他皺了皺眉，把茶盞放下。
“行了，滾吧?；厝ジ嬖V你們那幫老東西，誰再往朕跟前湊，朕有的是時間陪他玩。玩到他全家整整齊齊?！?br>顧衍之連滾帶爬往亭外跑，拐杖不要了，官帽歪了也沒敢扶。一腳踩空差點栽進湖里，手忙腳亂抓住欄桿才沒掉下去，褲子濕了半截，狼狽得像條落水老狗。一路上撞翻花盆，踩碎石板，留下一串歪扭的腳印。
蕭君越看著那道背影消失，收回目光，打了個小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水光。
“蘇妄?！?br>“在?！?br>“往后這種老東西，別放進來了。朕納個涼都不得清靜?！?br>蘇妄垂首：“是?！?br>蕭君越閉上眼睛，長睫毛在日影里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月白常服被風輕輕吹動，整個人又乖又軟，像個午后打盹的無害少年。
仿佛剛才那個笑著把當朝太尉嚇得半死的人，不是他。
這天下是他蕭君越的天下。敢算計他、把手往他龍床上伸——管你是誰，管你什么門閥世家，他都能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要命的話。
不服？那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