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
"記……記住了。"
黑暗里，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你是不是緊張了？"
"沒有。"我嘴硬，往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
"你一緊張就吃東西。"她不急不緩地說。
我嚼爆米花的動作停住。
"你怎么知道？"
"觀察的。"
我心跳快了半拍。
"每次馬振東在部門會上點你名字，或者甲方突然改需求，你都會打開抽屜摸一包零食出來。甲方要求越離譜，你吃得越快。"
我："……"
原來我在公司的形象是個壓力型吃貨。
"別多想。"她大概猜到我在想什么，"我選你，不光因為你普通。"
"策劃部三十多個人，只有你，每次交方案從來不拖。馬振東上個月報給客戶的那份品牌提案，框架全是你搭的，他把你名字劃掉換成了自己的。"
馬振東，我們部門經(jīng)理，一個擅長搶功和甩鍋的中年人。
這事我以為沒人看出來。
"還有上次那個商場開業(yè)的數(shù)據(jù)報告，你發(fā)現(xiàn)統(tǒng)計口徑有問題，馬振東想糊弄過去，是你堅持重新核算，連著加了兩個通宵。"
我不太自在地搓了搓鼻子："分內(nèi)的事。"
"現(xiàn)在這年頭，愿意干分內(nèi)事的人，不多了。"她輕聲說。
電影散場，她開車帶我去了商業(yè)區(qū)最貴的那個商場。
"明天見我爸媽，你這身不行。"
她指了指我身上洗了無數(shù)遍、領(lǐng)口有點發(fā)白的灰色衛(wèi)衣。
我低頭看了看。這是我穿著最舒服的衣服。
四十分鐘后，我站在一家男裝店的穿衣鏡前，看著里面那個換了一個人似的自己。
深灰色的修身西裝，襯得我常年坐辦公室但一直堅持跑步的身材還挺像樣。厚重的黑框眼鏡換成了細邊金絲款。頭發(fā)也被理發(fā)師拾掇過了。
鏡子里那個人，既陌生又熟悉。
"還行。"沈知意靠在門框上，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衣服……得多少錢？"我摸了摸袖口的面料，心虛。
"你穿就行，錢不用你操心。"
她拿卡遞給店員："這套，包好。"
我掃了一眼結(jié)賬單上的數(shù)字。
兩萬六。
三個月的工資。就這么披在我身上了。
"沈知意，這太貴了，我不能……"
"道具。"她打斷我，"我爸媽認牌子。你穿格子衫進門，我媽能直接把門關(guān)上。"
我明白了。給人設(shè)鍍金。
從商場出來，她開著那輛黑色的奧迪送我回家。
車停在我租的老舊小區(qū)樓下，跟這輛車的氣質(zhì)格格不入。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來接你。禮物我備好了，你人到就行。"
"好。"
我下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像一個正在結(jié)束的夢。
回到家，我把西裝小心掛好，生怕弄出一道褶子。
然后給妹妹打了個電話。
"哥，這么晚了還沒睡？"
"剛忙完。學校怎么樣？"
"挺好的，就是畫材太貴了，上次那套水彩筆花了六百多，我一直沒敢跟你說。"陸小念語氣里帶著點心虛。
"放心，哥最近拿了筆項目獎金，周末給你把這學期的畫材錢都轉(zhuǎn)過去。"
"真的？哥你最好了！"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那身西裝。
演戲就演戲吧，為了妹妹，值。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刻，我就下了樓。
沈知意的車已經(jīng)停在小區(qū)門口。
我剛坐進副駕駛，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陸言舟？"對面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從骨子里往外冒的優(yōu)越感。
"我是，哪位？"
"哪位不重要。我只說一次，離沈知意遠一點。你不是她那個圈子的人。"
我皺了皺眉："你誰啊？"
"給你個機會，開個價。十萬？還是二十萬？說個數(shù)，拿了錢走人。"
我立刻反應過來了。
這應該就是沈知意提過的，**想撮合的那個相親對象。
"撥錯了吧。"
我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沈知意瞥了我一眼："誰？"
"推銷電話。"
她沒追問。
車子上了高速，我趁機看了一眼手機。
工作群里馬振東發(fā)了一條消息："本周策劃部全員考核，所有項目進度落后的，月底績效直接降一檔。"
配了一張@所有人的截圖。
我點開一看，考核名單第一個就是我。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