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很簡單------------------------------------------，林建國就出門了。，但林浩知道，找村長，找族里長輩，說分家的事。，心不在焉，糊了鍋底。林浩坐在門檻上，看著東屋的方向，嘴角帶著笑。，總會來。，不到半個時辰，東屋炸了。"分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老二要分家？！他敢！"，低沉，帶著怒意："建國，你可想清楚了？分家可不是鬧著玩的。"，比林浩想象的穩(wěn)："想清楚了。大哥，媽，咱們分開過，對誰都好。""好個屁！"，手里還攥著那串佛珠，三角眼瞪得溜圓："李桂蘭！你給我出來！是不是你讓老二來提分家的？！"
李桂蘭從灶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不大，但清晰：
"媽，是我和建國一起商量的。"
"商量個屁！"林老太沖過來，手指幾乎戳到李桂蘭臉上，"你想分家？你憑什么分家？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現在想拍拍**走人？"
李桂蘭往后退了一步，但沒躲：
"媽，我們沒吃您的喝您的。這些年，建國掙的錢，大半都交給了您。我們住的是西屋，漏雨漏風，您也沒說修一修。"
"我們就是想分開過，自己掙自己花，不拖累您，也不拖累大哥。"
林老太氣得渾身發(fā)抖，轉頭看向林建國：
"老二！你也這么想？"
林建國點點頭：
"媽，我們分家吧。"
"你"
林老太揚起手，要扇林建國耳光。
上輩子，這一巴掌扇下去了。
這輩子，沒有。
林浩從門檻上站起來，走到**身邊，看著***，笑了笑：
"奶，您別動手。"
"動手傷感情。"
林老太的手懸在半空，看著林浩，眼神復雜，憤怒、震驚，還有一絲的忌憚。
這孫子，昨天把她懟得啞口無言。今天又想干啥？
"浩子，"林大軍走過來，臉上堆著笑，但眼神冷，"大人說話，你別插嘴?；匚萑?。"
"大爺，"林浩沒動，"我回哪兒去？回那間漏風的土坯房？"
"那間房，您不是想要嗎？"
林大軍臉色一變。
"這樣吧，"林浩拍了拍手，像在拍掉灰塵，"咱們今天把賬算清楚，該分的分，該算的算，以后各過各的，誰也不欠誰。"
"咋樣？"
村長林德貴和族叔林有福來了。
林德貴六十多歲，干瘦，留著山羊胡，在村里干了二十年村長，說話有分量。林有福是林浩太爺爺那輩的旁支，輩分高，管著族譜和祠堂，分家這種事兒，得請他見證。
兩人進了院，看見這陣仗，就知道怎么回事。
"德貴叔，有福叔，"林建國迎上去，遞上煙，"麻煩您二位了。"
"不麻煩。"林德貴接過煙，夾在耳朵上，"建國，真想好了？"
"想好了。"
"行。"林德貴點點頭，看向林老太，"嬸子，您也坐。分家是大事，咱們今天把話說明白，把賬算清楚，以后誰也不許翻舊賬。"
林老太想反駁，但被林大軍拉住了。林大軍低聲說了句什么，林老太不情不愿地坐回炕沿。
林浩看著這一幕，心里冷笑。
大爺在打什么算盤，他門兒清。
上輩子分家，大爺就是趁著場面混亂，把好多東西"順手"劃到了自己名下。這輩子？
有他在，門兒都沒有。
分家談判在東屋進行。
林德貴坐在主位，林有福坐在旁邊，手里捧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茶。林老太和林大軍坐一邊，林建國和李桂蘭坐另一邊。林浩站在父母身后。
"先說說，為啥要分家？"林德貴問。
林建國還沒開口，林老太先搶了：
"德貴，你可得給我做主！老二一家子忘恩負義，吃我的喝我的，現在翅膀硬了，要飛了！"
"奶，"林浩出聲，聲音不大，但清晰，"您這話，得講證據。"
"啥證據？"
"我爸這些年掙了多少錢，交給了您多少，您給我們花了多少，這些，咱們一筆一筆算。"
林浩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是他昨天夜里寫的，憑著記憶，把上輩子知道的家底大概列了個清單。
"1993年，我爸在縣城工地干了一年，掙了三千二。您以孝敬名義要走兩千五，給我爸留了七百。"
"1994年，我爸掙了三千五，您要走兩千八。"
"1995年，我爸掙了三千八，您要走三千。"
"三年，我爸一共掙了九千五，您拿走了八千三。"
林浩抬起頭，看著林老太，笑容不變：
"奶，這叫吃您的喝您的？"
林老太臉色漲紅：
"那、那是他孝敬我的！"
"行，孝敬。"林浩點點頭，"那您給我們花了多少？"
"西屋修房頂，花了八十，您出的。"
"我上學的學費，一年一百二，您出了兩年，共二百四。"
"我媽生病那次，您給了五十。"
"加起來，三百七十塊。"
"八千三減三百七，還剩七千九百三。"
林浩把本子合上，看著林老太：
"奶，這七千九百三，您花哪兒了？"
林老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花哪兒了？
給大兒子買了臺黑白電視，花了六百。
給大孫子買了輛自行車，花了二百。
剩下的，全貼補了老大家。
但這些，她不能說。說了，就是偏心，就是明擺著欺負二房。
林德貴皺起眉頭，看向林老太：
"嬸子，浩子說的，是真的？"
林老太支支吾吾：
"這、這賬不能這么算……"
"那咋算？"林浩問，"您說，我聽著。"
林老太說不出話。
林大軍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
"德貴叔，有福叔，這事兒吧，確實是我媽做得不妥。但一家人，算太清楚傷感情。"
"今天既然要分家，咱們就往前看，別翻舊賬了。"
"行，不翻舊賬。"林浩點點頭，"那咱們說眼前的。"
"家里現在有多少地、多少房、多少錢、多少東西，咱們一樣一樣分。"
"分完了，各拿各的，以后誰也不欠誰。"
林大軍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
"浩子，你一個小孩子，懂啥分家？"
"我是不懂。"林浩笑了笑，"但我懂一個道理"。
"什么事都要公平。"
"大爺，您住三間大瓦房，我家住兩間土坯房。您家占地三分二，我家占地一分八。您家有兩棵棗樹，我家一棵沒有。"
"就這樣，您昨天還想再占我家一間房。"
"大爺，您這叫公平？"
林大軍臉漲得通紅，想反駁，但林浩說的都是事實，他沒法反駁。
林德貴和林有福對視一眼，都皺起眉頭。
林有福放下搪瓷缸子，慢悠悠地開口：
"大軍啊，浩子說的，在理。"
"分家分家，分得就是個公平。你占了大頭，還想再占，說不過去。"
林大軍低下頭，不說話了。
分家協(xié)議，在林德貴和林有福的主持下，一條條敲定。
房產：
三間大瓦房歸林大軍，但需補償林建國五百元。
兩間土坯房歸林建國，宅基地按實際占地面積劃分，東邊的歸大軍，西邊的歸建國，中間院子的棗樹一人一棵。
林老太和林老爺跟林大軍住，但養(yǎng)老錢兩家平攤，一家一月五十。
土地：
家里共八畝地，林大軍五畝，林建國三畝。（林大軍多拿，是因為他要養(yǎng)老人。）
存款和債務：
家里現有存款一千二，兩家平分，各六百。
林老太"保管"的林建國工資，不再追討，算作這些年養(yǎng)老費用。
家具雜物：
各屋的東西各歸各，公共用的（鍋碗瓢盆、農具）平分。
林浩聽著這些條款，心里盤算。
不算完美，但比上輩子強多了。
上輩子分家，他家只分到一間半土坯房，一畝多地，存款一分沒有。宅基地被占了大半，棗樹全歸了大爺。
這輩子，至少宅基地保住了，存款有了，棗樹有一棵。
夠了。
有他在，這些底子，足夠翻盤。
協(xié)議簽完，按手印，林德貴和林有福做見證人，也按了手印。
林老太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林大軍勉強笑著，但眼神眼神陰郁。
林建國和李桂蘭看著那張分家協(xié)議，心情復雜。
終于，分開了。
終于，不用再被吸血了。
林浩拿起協(xié)議，吹了吹上面的印泥，折好，交給**：
"爸，收好。"
林建國接過協(xié)議，看著兒子，忽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不是個子長高了，是肩膀能扛事了。
"浩子，"他聲音有點啞，"你咋懂這些的？"
林浩笑了笑：
"書上看來的。"
"又是書？"
"嗯，"林浩瞎編，"《民法通則》《繼承法》《土地管理法》……"
林建國顯然沒聽懂，但他沒追問。
他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一下，很重，很有力。
當天下午，林浩一家開始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沒什么東西可搬。兩間土坯房，一張炕，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一個衣柜，一口箱子，就是全部家當。
李桂蘭一邊收拾，一邊掉眼淚。
那眼淚是憋了太久的委屈，終于能往外倒了。
"媽，"林浩走過去，遞上一塊毛巾，"別哭了，好日子在后頭。"
李桂蘭接過毛巾，擦了擦眼睛，笑罵：
"臭小子，你懂啥好日子。"
"我懂。"林浩認真地說，"以后，您不用再看誰臉色，不用被誰欺負。您想養(yǎng)雞就養(yǎng)雞，想養(yǎng)豬就養(yǎng)豬，掙的錢都是自己的。"
"等兒子掙了錢，給您買金鐲子，買的確良褂子，買雪花膏。"
李桂蘭被他說笑了：
"吹牛！"
"不是吹牛。"林浩也笑，"您等著。"
東西搬完，天已經黑了。
林浩站在自家門口。現在，這兩間土坯房，完完全全是他們家的了。
雖然還是破，雖然還是漏風，但這是自己的。
不用看誰臉色，不用被誰欺負。
他深吸一口氣，聞著院子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忽然覺得，這味道比城里任何香水都好聞。
"浩子！"
二虎的聲音從院墻外傳來，接著一顆腦袋探進來：
"聽說你們分家了？"
"嗯。"林浩點點頭，"分了。"
"真分了？"二虎瞪大眼睛，"那以后……"
"以后各過各的。"林浩笑了笑，"咋了，你想跟我一起過？"
"想??！"二虎脫口而出，隨即撓撓頭，"不是，我是說……浩哥，你以后咋辦？"
"咋辦？"林浩看著天上的星星，嘴角上揚，"賺錢，讀書，過日子。"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二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浩哥，王軍今天找我了。"
"王軍？"林浩挑眉，"他說啥？"
"他說……"二虎撓撓頭，"他說他想跟你聊聊。"
林浩笑了。
果然。
昨天那番話，起作用了。
"行，"他說，"明天放學，村口老槐樹下，我等他。"
夜里，林浩躺在炕上，聽著隔壁父母低聲的交談，睡不著。
分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賺錢。
他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1996年，物價低，機會多。方便面一塊錢一袋，工地日薪十五塊，縣城一間門面房月租不到一百。
他知道未來二十五年的大趨勢——互聯(lián)網、房地產、手機、電商……
但他現在只有14歲，本錢只有分家分到的那三百塊存款（六百塊，**拿三百去還了之前的債）。
不能好高騖遠。
先賺第一桶金，從小生意做起。
什么生意？
林浩閉上眼睛，回憶著上輩子的經驗。
他在超市干了十五年，太知道什么好賣、什么利潤高、什么周轉快了。
零食、飲料、日用品……
小賣部、代銷點、趕大集……
本錢少，周轉快，利潤穩(wěn)。
就從這兒開始。
他翻了個身，嘴角帶著笑，進入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