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石機轟鳴的那一刻------------------------------------------，太陽已經(jīng)完全升起來了。，她的新?lián)c比之前的山洞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用圓石壘成的圍墻圍出了一塊大約三十步見方的院子，四角各立著一根火把柱。院子里并排擺著工作臺、熔爐陣列和幾口箱子。院子盡頭是依山挖進去的住所，洞口安了一扇鐵門。，從山洞到院子。。，轉(zhuǎn)身去箱子里翻東西。“你的據(jù)點是剛被襲擊過嗎？”周鶴半躺在石臺上環(huán)顧四周。圍墻上有幾處明顯的修補痕跡，地面有灼燒的焦黑，靠東側(cè)的箱子碎了一個?！白蛲碛腥藖泶T。”沈妙妙頭也不回地說，“留了把劍和一封信。劍我收了，信沒看?！切拍?？抹平了?！?，決定不再追問?！狹C的再生藥水，用蜘蛛眼和甘蔗合成的。她把藥水遞給周鶴?！昂攘恕Ｄ茏屇阃壬系目吡L快點的東西。”。藥水入喉的瞬間，一股溫?zé)岬臍饬鲝奈覆繑U散開來，左腿的貫穿傷傳來一陣麻*，傷口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這藥……你從哪里弄來的？幽冥宗的**丹都沒這么快。自己做的?！鄙蛎蠲畎芽噹咏o他，“自己包。我去干活了。”
她轉(zhuǎn)身走向工作臺，從背包里掏出那桶巖漿，小心翼翼地放在臺面上。
巖漿桶。水桶。靈力活塞。圓石。鐵錠。
材料齊了。
沈妙妙深吸一口氣。MC工業(yè)化體系的第一塊基石——刷石機。
原理說起來簡單到離譜：流動的巖漿和流動的水接觸時，會在接觸面生成圓石。用活塞把生成的圓石推出去，巖漿和水繼續(xù)接觸，繼續(xù)生成，無限循環(huán)。
她在院子的西北角開始搭建。圓石壘出三格高的基座，頂部挖出一條溝槽。溝槽的一端放水，另一端放巖漿。兩股液體在溝槽中段相遇——“嗤”的一聲，蒸汽升騰，一塊圓石憑空生成。
沈妙妙眼疾手快，在圓石生成的瞬間把活塞裝了上去。
她用紅石粉鋪了一條簡易的靈力回路，末端接上一個木制按鈕。按下去的瞬間，靈力從她體內(nèi)抽離了一絲，活塞的頭部“噗”地彈出來，把圓石推了出去。圓石滾進水渠，順著水流漂進盡頭的大木箱。
巖漿和水再次接觸。新的圓石生成。
“成了?！鄙蛎蠲钶p聲說。
刷石機1.0，手動版，正式運轉(zhuǎn)。
周鶴包好腿傷，拄著劍挪過來，看著這個簡陋到寒酸的裝置。
“這是……用來做圓石的？”
“嗯?！?br>“圓石又不值錢?！?br>“現(xiàn)在是不值錢。”沈妙妙從背包里掏出幾塊鐵錠和紅石粉，開始在刷石機旁邊搭建第二個裝置——紅石循環(huán)回路。兩個中繼器，一根紅石火把，幾段紅石粉，構(gòu)成一個能每隔幾秒自動發(fā)出信號的簡易時鐘電路。
她把電路和活塞連接起來。
“噗——咔——噗——咔——”
活塞開始自動工作。每三秒推動一次，節(jié)奏穩(wěn)定得像心跳。圓石一塊接一塊地生成、被推落、順著水流漂進箱子。
周鶴站在刷石機旁邊，看著那個簡陋的裝置不知疲倦地吞吐著圓石。
“這個……它能一直這樣？”
“只要巖漿和水不枯竭，就能。一桶巖漿能流很久?！?br>周鶴沉默。他在幽冥宗待了三年，見過無數(shù)機關(guān)術(shù)——精巧的弩機、自動觸發(fā)的陷阱、能自己行走的傀儡。但那些東西都是消耗品，用完就廢。眼前這個不一樣。它是一個能自我循環(huán)、持續(xù)產(chǎn)出的系統(tǒng)。
“你說這東西是你做的第一個?！敝茭Q說。
“嗯。”
“后面還有？”
沈妙妙從工作臺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才哪到哪。刷石機是起點。接下來是刷鐵機、自動農(nóng)場、經(jīng)驗塔、物品分類器。然后把這些全部連起來，用靈力軌道運輸，用紅石網(wǎng)絡(luò)控制。我要讓這座山頭變成一臺機器，原料從一頭進去，成品從另一頭出來，日夜不停?！?br>周鶴看著她。她穿著一身鐵甲，頭發(fā)隨便扎在腦后，臉上沾著紅石粉和炭灰。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眼中見過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對力量的渴望，是篤定。她不是在幻想，是在陳述一個她確信會實現(xiàn)的未來。
“你需要人手?！敝茭Q說。
“對?！?br>“我的命是你救的。”他把劍拄在地上，站直了身體，“在還清這條命之前，我跟你?！?br>系統(tǒng)彈出提示——追隨者+1·周鶴·煉氣五層·忠誠度78/100
沈妙妙從箱子里翻出一把鐵鎬扔給他：“腿傷了拿不了劍，拿鎬還是可以的。去幫我把院子里那堆鐵礦燒了?！?br>周鶴接住鐵鎬，一瘸一拐地走向熔爐陣列。
沈妙妙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免費勞動力+1，而且是自帶戰(zhàn)斗技能的。等她把他腿治好了，帶著下礦刷怪，效率翻倍。
刷石機在身后“噗咔噗咔”地響著，箱子里圓石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密。
——
傍晚的時候，柳如音來了。
她是踩著飛劍來的，青色的劍光從青云宗主峰方向破空而來，穩(wěn)穩(wěn)落在院子門口。落地時帶起一陣風(fēng)，吹得圍墻上的火把火苗亂晃。
“沈妙妙?！?br>柳如音收了飛劍，目光掃過院子——在刷石機上停了一瞬，又在正在燒礦的周鶴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回沈妙妙身上。
“你這里，一天不見，多了個人?！?br>“撿的?！鄙蛎蠲铑^也沒抬，“柳長老有事？”
柳如音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趙元朗被你打了?！?br>“他先動的手?！?br>“我知道。他來告狀了。韓松柏壓下去了，但趙元朗的師父是內(nèi)門韓鐵山。”柳如音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過來就是提醒你一句——這幾天低調(diào)點，別給人遞刀子?！?br>沈妙妙點了點頭，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刷石機：“柳長老，來得正好。給你看個東西?！?br>柳如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個簡陋的裝置還在“噗咔噗咔”地運轉(zhuǎn)，箱子里的圓石已經(jīng)堆了大半箱。
“這是……自動挖石頭？”柳如音彎腰看了看活塞的結(jié)構(gòu)，“上次你展示的軌道，至少還能看出是運貨的。這個有什么用？”
沈妙妙從箱子里撈出一塊圓石，放在柳如音手里。
“柳長老，青云宗建一座弟子房，需要多少石材？”
柳如音想了想：“普通弟子房，條石三千塊左右。二十個工匠大概要兩個月。折合靈石大約兩百塊?！?br>沈妙妙指了指刷石機：“這臺東西，一天一夜能產(chǎn)多少圓石，您猜猜?！?br>柳如音看了看那個慢悠悠的活塞：“一百塊？”
“那是手動版。接上自動電路之后，三秒一塊。一個時辰一千兩百塊，一天一夜十二個時辰——一萬四千四百塊。打個八折，一天一萬塊?！?br>柳如音的表情凝固了。
“成本——零。巖漿是我自己挖的，水是溪里打的，活塞的材料值幾個鐵錠，紅石回路消耗的靈力還沒我吃頓飯回得多?！鄙蛎蠲钆牧伺氖稚系幕遥傲L老，這就是我為什么說，軌道只是開始?！?br>柳如音沉默了很久。
她盯著那臺簡陋的刷石機，活塞推動，圓石掉落，水流運送，入箱。循環(huán)往復(fù)，不知疲倦。她是金丹期修士，活了一百多年，見過無數(shù)天才地寶。但眼前這個東西給她的沖擊，比任何一件法寶都要大——因為它顛覆了她對“生產(chǎn)”的認(rèn)知。
修仙界千萬年來，所有的資源獲取方式都是一樣的：人力挖、靈力采、妖獸獵。修為越高，能獲取的資源越多。但這臺裝置不需要修為。一個凡人，只要有材料把它搭起來，就能擁有和金丹期修士同等的資源產(chǎn)出能力。
“你這套東西……能教給別人嗎？”
沈妙妙等的就是這句話。
“能。但不是誰都能學(xué)會。我需要建一個培訓(xùn)基地，招收對機關(guān)術(shù)有興趣的弟子，凡人修士不限出身。三個月，我保證他們每人能獨立搭建和維護一臺刷石機。”
“你要多少人？”
“先來三十個。腦子要活絡(luò)，最好認(rèn)字?！?br>“資源呢？”
“鐵錠五百斤，紅石粉若干，靈石一百塊。三個月后，我十倍返還?！?br>柳如音看著她，忽然笑了。
“沈妙妙，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跟宗門談條件的時候敢說‘十倍返還’的客卿?！?br>“不是談條件?！鄙蛎蠲钫J(rèn)真地說，“是投資。您現(xiàn)在給我五百斤鐵，三個月后我還五千斤。您給我三十個人，三個月后我還您三十個能獨立建工業(yè)裝置的工匠。這不是交易，是您往我身上押注，我給您回報。”
柳如音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神色。她在青云宗待了六十年，見過無數(shù)天才——劍道天才、煉丹天才、陣法天才。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方式跟她說話。不是請求，不是交易，是邀請她一起**。
“行。三十個人，五百斤鐵，一百塊靈石。三天內(nèi)送到妙峰。”她頓了頓，“韓鐵山那邊，我?guī)湍銚踔Ｄ銓Ｐ慕??！?br>她踏上飛劍，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周鶴。
“那個人，身份查清楚。幽冥宗的追殺印記不是小事?！?br>“我知道。”
青光破空而去。
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刷石機還在“噗咔噗咔”地響，周鶴的熔爐陣列冒著細(xì)煙。
周鶴把最后一批鐵礦塞進熔爐，拄著劍挪過來。
“那個女修，金丹期？”
“嗯。青云宗內(nèi)門長老，柳如音?！?br>“她對你很看重。”
“她對我能帶來的東西很看重。”沈妙妙糾正道，“區(qū)別很大。”
周鶴想了想，點了點頭。
“你跟幽冥宗的人打過交道嗎？”沈妙妙從背包里掏出一塊木板，上面用炭筆草圖畫著一個粗糙的人形——方腦袋，長手臂，鐵灰色的身體，“見過這種東西嗎？”
周鶴低頭看了一眼。
“鐵傀儡？”
沈妙妙眼睛一亮：“你認(rèn)識？”
“幽冥宗的煉器閣里有類似的傀儡術(shù)。但他們用的是靈石驅(qū)動，體型一般半人高，用來巡邏和守衛(wèi)。你這個畫的比例……做出來得有一人半高了吧？”
“九尺。”沈妙妙比劃了一下。
周鶴沉默了一瞬。幽冥宗最大的傀儡獸也才五尺。
“你要造這個？”
“對。不是一只，是一批。材料我有，鐵錠在燒，缺的是激活方式?！鄙蛎蠲畎涯景宸^來，背面畫著鐵傀儡的合成配方——四個鐵塊擺成T形，頂上放一個南瓜，“幽冥宗的傀儡術(shù)怎么激活的？”
“靈石驅(qū)動，核心刻控制陣法。但你這個結(jié)構(gòu)……不像需要陣法的樣子?！?br>“確實不需要。MC的鐵傀儡，結(jié)構(gòu)正確就會自動激活?！鄙蛎蠲钫f，“問題是修仙世界的材料會不會影響結(jié)果。等鐵錠燒夠，我先試一只。”
“如果成功了，你打算用它們做什么？”
“看家。金丹期以下，鐵傀儡單挑無敵。金丹期以上，我多造幾只?！?br>周鶴想象了一下九尺高的鐵巨人一巴掌拍飛一個煉氣期修士的畫面。
“……我有點同情那個叫趙元朗的人了?！?br>“別。他給我送了把鐵劍，算起來是我欠他的?！鄙蛎蠲畎涯景迨掌饋恚暗人麓蝸?，我讓鐵傀儡送他一套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