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萬善款，是網(wǎng)上千千萬萬好心人一塊一塊湊給我做植皮手術(shù)的。我媽轉(zhuǎn)手拿走52萬，給表妹去上海做全臉醫(yī)美。"你那條腿爛成那樣，植皮了也嫁不出去。你表妹整好了嫁進陳家，還怕沒人管你？"我爸為了從爆炸里救我，整個人撲上來替我擋，他沒出來。媽媽花光了爸的賠償金，現(xiàn)在又盯上我的救命錢。表妹婚禮那天，她讓我穿保潔服在后廚洗碗。我沒吭聲。因為我知道，大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這場婚禮就結(jié)束了。
……
-正文：
第一章
"念舒，你那個籌款的事兒別惦記了。"
媽媽坐在病房的折疊椅上，腿翹著，手機舉在面前刷短視頻。
我扶著病床欄桿的手一緊。
"什么意思？我下個月就要做植皮手術(shù)了。"
"你表妹甜甜處了個對象，家里開連鎖家居店的，人家要求女方形象氣質(zhì)好。"
媽媽頭都沒抬。
"我把52萬給你表妹了，讓她去上海做個全臉精雕，等她嫁進陳家，還愁沒人給你出醫(yī)藥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腿上蜿蜒的燒傷疤痕，白的紅的粘連在一起，像一片被揉碎的塑料。
"一共55萬的善款，你拿走52萬給她去整容？這些錢是網(wǎng)上的人一塊錢一塊錢捐來給我治腿的！"
媽媽翻了個白眼。
"你那條腿燒成那樣，就算植皮也是瘸子，哪個男人要你？不如把錢花在有用的地方。"
"你表妹底子本來就不差，修一修就是大美女，嫁了好人家全家都跟著享福。"
她起身拎包往門外走。
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她走了以后，我拿起手機，打開微博，發(fā)了一條長文。
"各位好心的捐款人，我母親將你們定向捐給我的55萬善款中挪用52萬給親戚做醫(yī)美整容，以下是全部轉(zhuǎn)賬記錄截圖。"
九張圖，一張不少。
微博發(fā)出去七分鐘，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媽媽沖到床邊，直接把我手里的手機搶走。
"你腦子有病吧？你發(fā)這種東西是想讓全世界都來笑話我？"
她一把扯住我手背上扎著的留置針。
連著管子一起***。
針頭帶出來的血珠滴在白床單上。
止痛藥物斷供，腿上剛做完清創(chuàng)術(shù)的創(chuàng)面像著了火一樣燙。
我咬著牙，沒出聲。
媽媽彎下腰，看見我右腿上還沒愈合的新肉。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美容院被人在背后議論？說我挪用女兒的善款？丟不丟人？"
她伸手，兩根手指掐進了我大腿上那片剛長出來的嫩肉里。
往外一擰。
我的尖叫堵在喉嚨里，只發(fā)出一聲悶哼。
"55萬？就你這一身爛肉，值55萬？"
她一邊擰一邊罵，指頭縫里沾上了血。
"你看看你這張臉，這條腿，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畫畫的小天才？廢了！"
我疼得渾身抽搐，眼淚往枕頭上砸。
她松了手。
轉(zhuǎn)身從床頭柜上拿起爸爸的遺像，摔到我面前。
相框的玻璃磕在床沿上，裂了一道縫。
"看看！看看**！"
她扳過我的腦袋，逼我盯著那張黑白照片。
"要不是你命硬克死了**，我至于過成這樣？"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
"爸是為了救我才……"
話沒說完，一只不銹鋼保溫杯砸在我額角上。
悶疼。
媽媽站在床邊，從上往下看我。
"救你？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表妹的臉值52萬，你這副爛樣子值幾塊錢？"
她拍了拍手，像嫌臟。
"籌款綁的是我的***，錢進了我的賬戶就是我的。你想報警就報，沒人會管你。"
"你要是老老實實的，等甜甜嫁進了陳家，我讓她給你出幾萬塊醫(yī)藥費。"
"你要是再鬧。"
她蹲下來，貼著我的耳朵。
"我停掉你所有的藥。讓你在這張床上爛到死。"
我偏過頭。
爸爸的遺像摔在地上，裂縫從他的眉心穿過去。
兩年前，他站在畫室門口等我下課，笑著說，念舒，你以后一定能開個人畫展，爸到時候坐第一排。
兩年前，燃氣爆炸的那個晚上，他沖進火里，用整個身體把我壓在身下。
我看著他后背的衣服燒穿，聞見焦肉的味道。
而爆炸后的重癥病房外面，媽媽做的第一件事，是掀開我的氧氣面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