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求我：走吧，咱不要了。
廚房里紅燒肘子的味道飄過來，十二個菜，我爸我媽忙了三天，一筷子都沒動。
可是。
我看著周敏的眼睛，忽然笑了。
"阿姨，你說的對，我確實配不**們周家。"
然后我彎下腰，把那個紙袋放在了茶幾上。
絲巾從袋子里滑出來一半，藏青色的底，白色的玉蘭花。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等一下。"
周敏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停住了。
"你不是說好聚好散嗎？"她走到我身后，"那把東西留下，跪下磕個頭，這婚就正式退了。以后見面，你叫我一聲周姐就行。"
客廳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爸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你——"
"爸。"我沒回頭，"沒事。"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
周敏就站在那里，雙手環(huán)胸，嘴角帶著一絲笑。
她篤定我不會跪。一個二十六歲的姑娘，在自己男朋友家客廳里，當著七八個人的面跪下——誰愿意？
但我跪了。
不是因為怕她，也不是因為還愛周承遠。
是因為我媽在廚房里站了兩個小時，給我做了一桌子菜。她從來沒來過城里，怕迷路，提前一天到，在我出租屋里睡的地鋪。我爸那件西裝是借的，袖子長了一截，他一直往里縮。
他們不懂什么叫門當戶對，他們只知道女兒要嫁人了，得體體面面地來一趟。這些，周敏看不到，也不在乎。但我看到了，我在乎。
他們不懂什么門當戶對，他們只知道女兒要結(jié)婚了，他們得來。
我跪下了，在客廳中間，地板很涼。
額頭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間，我聽見我媽哭出了聲。她沖過來想拉我，被我爸攔住了。我爸站在那里，袖子還是長的那一截，他咬著牙沒動。他不是不想攔，是他知道攔不住——我做了決定以后，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太了解我了。
"婚退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周承遠。
"周承遠，你保重。"
然后我走出了周家的大門。
身后是二姨的竊竊私語——"你看這姑娘也是，跪了就跪了，至于嗎"。三嬸刷短視頻的聲音，抖音上是一個人在唱"門當戶對才是真愛"。我媽壓抑不住的哭聲。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