摟住了她的肩膀。
我站在操場中間，左臉**辣的，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風很冷。
從那天起，我在這個學校，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位置，都被一塊抹布一樣擦掉了。
我回過神來。
宴會廳里杯盤碰撞的聲音把我拽回了現(xiàn)在。
趙耀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了主桌，正在給一圈人發(fā)名片。
"有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現(xiàn)在我在圈子里也算有點資源了。"
他的名片我沒接，但我看到了——"銳恒科技有限公司 技術(shù)總監(jiān) 趙耀"。
銳恒科技。
三個月前那份子公司并購報告里，這個名字排在第三十七位。
并購方是深淵科技。
是我的公司。
趙耀拿著酒杯又過來了。
"陸兄弟，我剛才聽你說做投資——"
他在我對面坐下，身體前傾，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鯰魚。
"我們公司剛拿到一個千萬級的智慧城市項目，但資金缺口還有大概三百萬。如果你有興趣——"
"什么項目？"我問。
"銳恒城市大腦2.0，"他壓低聲音，像在透露什么商業(yè)機密，"這是我親自主導的方案，從架構(gòu)到算法全是我?guī)У膱F隊做的。"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個項目的甲方招標書，是我上周二下午三點簽的字。
"聽起來不錯。"我說，"改天去你們公司看看？"
趙耀的眼睛亮了。
"好！太好了！我明天就安排！"
他舉起酒杯，"陸兄弟，交你這個朋友，值！"
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我笑了一下。
該咬鉤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十點，趙耀的保時捷卡宴停在銳恒科技樓下。
他提前十五分鐘到的——我從對面咖啡館的落地窗看到他下車后整了三遍領(lǐng)帶，又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了兩遍發(fā)型。
李棟在旁邊喝著美式，小聲說："瞧他那個德行。"
"幫我辦件事。"我把一張紙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你要查這個？"
"查。"
紙上寫著一行字——"2015年11月23日，望城縣醫(yī)院附近路段交通事故，死者沈渡（未確認遺體）"。
李棟把紙疊起來塞進口袋，沒再問。
我走進銳恒科技的時候，趙耀已經(jīng)在前臺等著了。
"陸兄弟！這邊請這邊請！"
他殷勤得像個售樓處的**銷售，一路上不停地介紹公司的歷史、規(guī)模和"企業(yè)文化"。
說實話，公司不大。
四層樓，不到兩百人，前臺的綠蘿葉子都黃了，飲水機旁邊堆著沒拆的桶裝水。
但趙耀的辦公室倒是裝修得不錯——實木桌、真皮椅、書架上擺著一排獎杯和證書。
最顯眼的那個，是全國青少年科技創(chuàng)新大賽一等獎的獎杯。
我的獎杯。
十年前它應該放在我的桌上。
"那個競賽是我高三參加的，"趙耀注意到我的目光，笑著解釋，"全國一等獎，直接保送清華。"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像在介紹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當年為了那個方案，我整整熬了三個月，查了上千篇文獻。"
我盯著那個獎杯上刻的字——"納米復合材料在橋梁防腐蝕領(lǐng)域的創(chuàng)新應用"。
我寫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數(shù)據(jù)模型。每一個深夜里用那臺破電腦跑出來的**結(jié)果。
"厲害。"我說。
聲音很平。
"王總今天在，我?guī)闳ヒ娨姟?趙耀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王總，這是我昨天跟你提的投資人，陸深陸總。"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花白頭發(fā)，正在簽文件。
他抬起頭。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
簽字筆在桌面上滾了兩圈，掉到地上。
他沒撿。
"陸……陸總？"
他的聲音走調(diào)了。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兩只手撐在桌沿上，指節(jié)泛白。
"王總好。"我微笑著伸出手。
他站起來的動作帶翻了桌上的茶杯，水灑了一片。
"沒事沒事。"他手忙腳亂地擦水，又手忙腳亂地和我握手。
他的掌心全是汗。
趙耀在旁邊看得一臉懵。
"王總，您這是怎么了？"
"沒、沒什么。"王總咽了一下口水，"陸總好，久仰久仰。請坐請坐。"
他親自搬椅子、倒茶，動作僵硬得像一臺沒上油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