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出衣柜底下的旅行箱。衣服不挑了，一把一把往里塞。手機(jī)充電器、***、***——余額不到三千塊，但夠了。
樓下傳來陸芷蘭的聲音："傅棠！你給我回來！"
我拉上拉鏈，拖著箱子下樓。
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我。宋錦瑤還站在原地，一只手保持著剛才被我甩開的姿勢。
我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八年的房子。
水晶吊燈，油畫，落地窗，大理石。
我對宋錦瑤笑了一下。
"姐，高數(shù)課本在我書桌第二層，你用得上。"
然后拖著箱子出了門。
身后傳來傅珩的聲音："姐！"
我沒回頭。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夜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十一月的風(fēng)，冷得牙齒發(fā)酸。
我站在傅家別墅的門廊下，旅行箱的轱轆在石板路上咯噔響了一聲。
深吸一口氣。
呼出來的白霧散在路燈底下。
輕了。
整個人都輕了。像背了十八年的沙袋突然被卸掉，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我拖著箱子走向公交站牌。
二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傅家——不對，應(yīng)該說陸芷蘭——在我拎著箱子出門后的第二天，通過律師轉(zhuǎn)交了一份資料。一張紙，幾行字。
我的生母在我三歲時因病去世。生父蘇建國，下落不明，唯一的線索是一張十五年前的戶口遷出記錄，目的地是城南柳巷。
還有一個人。
蘇蘭芝，我的親祖母。今年七十六歲。住在城南柳巷9號。
我在一家連鎖酒店的標(biāo)間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坐了四十分鐘公交，到了柳巷。
柳巷不是一條巷子，是一整片老舊小區(qū)。墻皮脫落，電線拉得橫七豎八，門口的小賣部掛著褪色的招牌。
9號是一間底層門面，大概二十來平方。半邊是住的，半邊支了個灶臺、兩張桌子、一個冰柜。門口掛了塊手寫的紙牌——"蘇記面館"。
我站在門口，聞到了湯底的味道。豬骨、**雞、干貝、蔥姜。那股鮮味穿過油煙和冷空氣，直接鉆進(jìn)鼻腔，胃立刻開始叫。
灶臺后面站著一個老**。頭發(fā)全白了，但梳得齊整，別了個銀色**。圍裙洗得發(fā)白，袖子挽到肘彎。她正在揉面，兩只手青筋暴起，但動作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