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繡花鞋，鞋底鑲著硬木，一腳踩在我右手的手背上，慢慢地、用力地碾了下去。
"咔嚓。"
我聽見了骨頭的聲音。
疼。
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釘一根一根釘進(jìn)我的指骨里。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你知道你是什么嗎？"溫婉宜彎下腰，湊到我耳邊，壓著嗓子說，"你就是地上的爛泥。被人踩在腳下的、骯臟的、永遠(yuǎn)翻不了身的爛泥。"
她的繡花鞋繼續(xù)碾壓，每一分力道都像在碾碎我最后的尊嚴(yán)。
我聽到了自己手指骨節(jié)碎裂的聲音，卻只是緊緊攥著另一只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嵌出了血。
滿院賓客竟無一人出聲。
有人別過了臉，有人端起酒杯假裝沒看見，更多的人在看熱鬧，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就是世態(tài)炎涼。
這就是權(quán)貴碾壓弱者時，旁觀者的嘴臉。
"好了好了，宜兒，別弄臟了你的鞋。"裴瑾走過來，笑著拉開溫婉宜，"對付這種**，何須你親自動手？"
他轉(zhuǎn)過身，朝身后一招手。
一個護(hù)衛(wèi)走上前，解下腰間的佩劍，雙手呈給裴瑾。
裴瑾拔劍出鞘。
那柄劍在紅燭和白雪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沈念，"他將劍尖指向我的喉嚨，聲音冷得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本官最后給你一個體面的機(jī)會。"
他從袖中掏出另一張紙，丟到我面前的雪地上。
不是休書。
是一份認(rèn)罪畫押的口供。
上面寫著——妾室沈氏，不守婦道，與外男茍合**，自愿凈身出戶，任憑夫家發(fā)落。
"你……"我瞪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
**。
他居然想給我扣一個**的罪名。
在這個朝代，女子**，是可以浸豬籠的死罪。
"畫押。"裴瑾的劍尖往前送了一寸，冰冷的劍鋒已經(jīng)抵上了我的喉結(jié)，劃破了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
"裴瑾，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的聲音嘶啞，"一封休書還不夠嗎？你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因?yàn)樨┫啻笕瞬幌矚g麻煩。"裴瑾淡淡地說，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留著你，就是個隱患。你若老老實(shí)實(shí)畫了押，本官還能饒你一命，把你送到南城的翠香樓，好歹有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