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眼里煩人的斷電、短路、老化線路，就是他的飯碗。
所以，當十七號樓陷入黑暗后，第一個被人想起的就是他。
“林澈，你懂電，你看看能不能弄點亮的東西出來？”
說話的是一樓的趙奶奶。
趙奶奶七十二歲，腿腳不好，平時靠兒子每月寄錢生活。末日后，她兒子一家在外城失聯(lián)，她便成了十七號樓里最安靜的人。別人搶糧、吵架、哭喊時，她只是坐在樓道口，一遍遍摸著手里的老年手機。
手機早就沒信號了。
可她仍然每天開機一次。
好像只要屏幕亮過，就說明親人還在某個地方。
林澈原本想說：“我試試。”
但他說出口的是：
“我去地下室看看。”
十七號樓地下室里有一臺老舊柴油發(fā)電機。
那原本是消防備用設備，已經(jīng)很多年沒人用過，機身上滿是灰塵和銹跡。小區(qū)物業(yè)早在末日第六天就跑了，沒人知道發(fā)電機還能不能啟動。
林澈花了整整兩天。
他拆開油路，清理濾芯，修補老化電纜，又從物業(yè)倉庫里找到半桶柴油。第一次啟動時，發(fā)電機只是沉悶地咳了一聲，像一個快死的人喘不過氣。
第二次，它震了一下，又停了。
第三次，機器終于發(fā)出低沉轟鳴。
那一刻，十七號樓一樓樓道的燈，亮了。
不是很亮。
燈泡老舊，光色昏黃，還時不時閃一下。
可所有人都安靜了。
黑暗中，那盞燈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有人哭了。
有人鼓掌。
有人喊：“有電了！有電了！”
林澈站在地下室門口，身上沾滿機油，手背劃破，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
他知道，這不是希望。
只是延緩絕望。
柴油有限。
線路老化。
發(fā)電機也撐不了多久。
但那天晚上，十七號樓第一次有了秩序。
林澈宣布，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開燈兩個小時。
只供樓道、地下室水泵和一樓公共插排。
不準私接大功率電器。
不準爭搶充電。
不準浪費。
沒人反對。
因為在末日里，能亮兩個小時，已經(jīng)像神跡。
十七號樓里還剩三十七個人。
一樓趙奶奶。
二樓住著一對夫妻和他們十歲的兒子。
三樓住著老周，末日前是出租車司機。他嗓門大，愛吹牛，總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