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第一反應(yīng)都應(yīng)該是恐懼、憤怒，或者至少是警覺。
但慕容昭的表情里一樣都沒有。
他甚至笑了，笑意從眼角蔓延到眉梢，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姑娘，”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沙啞，“你的衣服上全是雪，外面很冷吧？”
沈驚鴻沒說話。
“我這兒剛好有幾件新做的斗篷，貂皮的，很暖和?！彼崃送犷^，像在認(rèn)真思考，“不如我贈你一件更保暖的？”
沈驚鴻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她在血薔薇接了七年任務(wù)，殺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破口大罵，有人引頸受戮，有人拼死反抗。但從沒有人——從來沒有人，在被她一劍指著的時候，說要送她一件衣服。
“你不怕？”她終于開口，聲音被面巾蒙住，顯得低沉而模糊。
慕容昭端起桌上僅剩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液從裂了口的杯壁滲出來，他也不在意，仰頭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怕什么？”
“死。”
“哦。”他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酒，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姑娘要不要坐下來喝一杯？”
沈驚鴻覺得這個人瘋了。
但她沒有走。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走。任務(wù)在身，事不可為就該立刻撤退，這是楚懷遠(yuǎn)教她的第一條鐵律。可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移不動分毫。
慕容昭見她不答話，也不催促。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酒杯裂了口，酒液順著杯壁淌下來，沾濕了他的袖口。梅花的花瓣被風(fēng)吹落，飄進(jìn)他的酒杯里，他連同花瓣一起飲下。
沈驚鴻站在三丈外，默默看著。
她在等他露出破綻。一個喝醉了的人，內(nèi)力再深厚也會露出破綻。
但慕容昭始終沒有。
他喝了半個時辰的酒，姿態(tài)從始至終從容不迫，呼吸均勻得像在打坐入定。他確實醉了——臉上染了緋紅，眼神變得迷離，但他的意識清醒得可怕，連沈驚鴻每一次細(xì)微的氣息變化都能捕捉到。
“姑娘，”他又開口了，“你的手不冷嗎？”
沈驚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劍的手早已凍得發(fā)紫，指節(jié)僵硬，虎口處的舊傷隱隱作痛。
她確實很冷。
在這風(fēng)雪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又潛行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