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趙野嚇瘋了。他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br>“三天后，你來醫(yī)院簽了手術(shù)同意書。”
陳渡的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
他的記憶里沒有這一段。他的記憶里自己一直在書房，一直在被殺，一直在重生——不。
不對。
記憶的邊角有一些碎片。白色的燈，手術(shù)同意書的紙頁，有人在走廊里吵架的聲音。他以為是重生帶來的幻覺，是上一世的**噪音。
“你自己簽的同意書?！彼误@蟄遞過來一張紙，上面果然有他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字。但那確實是他自己的筆跡——中風式的潦草，而不是偽造的僵硬。
他認得這個字跡。這是他在無法完全控制手指的情況下寫出來的字。
“趙野呢。”陳渡問。
“在外面。他陪了你七天，護工都熬走了三撥，他說什么也不走?！彼误@蟄的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想笑但笑不出來的弧度，“需要我叫他進來嗎?！?br>陳渡垂下眼睛。
“等一下?！彼f。
窗外的天色在一點點變亮。從深青變成魚肚白，從魚肚白變成淡金色。這座城市正在醒來，遠處的樓頂上反射著第一縷金色的光芒。
他用了六次重生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然后第七次，他活了下來。
“我睡著的時候，”陳渡開口，“說夢話了嗎?！?br>宋驚蟄沉默了一會兒。
“說了。”
“說了什么?！?br>“第七次?！彼穆曇艉茌p，“第七次，你睜眼了。你一直在重復這句話?！?br>她說話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正好越過窗臺，落在她側(cè)臉上。陳渡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宋驚蟄是從來不在人前哭的。她是外科醫(yī)生，她的情緒管理比普通人強出好幾個數(shù)量級。但現(xiàn)在她的眼眶紅了，鼻翼輕微地翕動，喉頭在極力克制某種即將涌出來的東西。
“你夢見了什么？”她問。
陳渡沒有回答她。
他重新躺回病床上，看著天花板。沒有水晶燈，沒有血跡，只有醫(yī)院標配的白色吸頂燈，燈罩里有一只飛蛾的干尸。
“結(jié)婚了?！彼f。
宋驚蟄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br>“戒指。”陳渡看著那只飛蛾，“你是不是偷偷收起來了?！?br>病房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以為她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