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裝，胸前掛了好幾個亮閃閃的勛章，臉上有一道從左眉骨拉到下頜的疤，手里拎著個竹編的籃子，籃蓋半開著，露出里面的白饅頭和玻璃瓶裝的燒酒。
我攥著相機的手還在抖，點點頭：“大爺，您說的他們是……”
老頭伸手把籃子放在腳邊，擰開燒酒的蓋子，弓著腰往江面上灑了三盅，酒液落在水里，很快就被浪卷沒了，他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凍得發(fā)紅的手腕，手上滿是凍瘡的疤痕。
“是我老戰(zhàn)友啊。”老頭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73年了，每年今天我都來給他們送點吃的，他們當(dāng)年走的時候急，每個人就揣了半袋炒黃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就過江了?！?br>我挨著他坐下，風(fēng)刮得我耳朵疼，老頭從籃子里摸出個油紙包，打開是炒得金黃的黃豆，遞了一把給我，我接過來，咬了一口，香得很，咸絲絲的。
老頭說他叫周守義，當(dāng)年是后勤部隊的通訊員，1950年他才16歲，跟著部隊來搭浮橋，搭了三天三夜，沒合眼，浮橋搭好的那天晚上，部隊連夜過江，他負(fù)責(zé)在橋邊給戰(zhàn)士遞干糧，剛遞了沒半個鐘頭，**的轟炸機就來了，嗡嗡的響，扔了一串**下來，“轟隆”一聲，浮橋炸斷了三截，橋上的兩百多戰(zhàn)士，連人帶橋板全掉江里了，江水當(dāng)時就紅了，他被氣浪掀出去老遠(yuǎn)，爬起來的時候，江面上只有碎木頭和戰(zhàn)士的背包，連個活人影子都沒了。
“我們撈了三天，啥都沒撈著，江水太急，都沖去下游了?！崩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們大多都是十六七的半大孩子，離家的時候還跟爹媽說，打完仗就回來吃餃子，結(jié)果連家都回不去了?！?br>我聽著鼻子發(fā)酸，轉(zhuǎn)頭看相機，剛才那張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那些往對岸走的戰(zhàn)士都轉(zhuǎn)過了頭，朝著我們的方向，臉上都帶著笑，風(fēng)里又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喊：“快點走！別掉隊！趕在天亮前**三所里！”
我猛地抬頭，江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一層白茫茫的霧，霧里面真的浮著那座深褐色的木浮橋，橋面上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有人還在朝我們揮手。
周守義一下子站起來，抓過籃子里的炒黃豆，一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