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符。
那道符李薇薇認(rèn)識——是鎮(zhèn)煞符。
“你看那個井，”趙錚走到她身后，“我數(shù)了數(shù)，井沿上嵌著七枚銅錢，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狀。這是困魂陣，用來鎮(zhèn)魂的?！?br>李薇薇轉(zhuǎn)過頭看他：“你是算命的，怎么會收到請柬？”
“因為我姓趙。”趙錚喝了口茶，“我?guī)熼T祖上跟陳家有點淵源。道光年間，陳家請我祖師爺來青石鎮(zhèn)看過**，祖師爺回去之后在筆記里寫了一句話——‘青石陳宅，陰宅陽用，大兇之所。三代之內(nèi)，必有紅鸞煞。’”
“紅鸞煞？”
“紅鸞星是桃花星，主婚姻喜事。但如果紅鸞星犯煞，喜事就會變成喪事?！壁w錚指了指窗外，“這個奈何堂，就是陳家專門辦喜事的地方。但你看那副對聯(lián)——‘陰陽同喜’?；钊私Y(jié)婚叫紅鸞，死人結(jié)婚也叫紅鸞。陳家這地方，活人和死人的喜事，是一起辦的。”
李薇薇沒說話。她想起五歲那年看到的場景——老**穿著嫁衣，對著空桌子敬酒。老**的丈夫死了四十年了。
她那時候不懂?，F(xiàn)在她有點懂了。
門忽然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輕，三下，停頓，再三下。趙錚和李薇薇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門口。李薇薇走過去，手搭在門閂上，沉聲問：“誰？”
“吃便飯?！遍T外的聲音捏著嗓子，尖細(xì)得像指甲刮玻璃，“二位貴客，老**在堂屋備了酒菜，請二位過去?！?br>李薇薇拉開門閂，猛地推開門。
門外沒有人。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一盞白紙燈籠掛在廊柱上，燈籠罩子上寫著一個字——“死”。
燈籠下面放著一個托盤。
托盤里擺著兩只碗，兩雙筷子，兩杯酒。碗里盛著白飯，飯上各放著一顆紅棗，一片桂圓。酒是黃酒，顏色渾濁，散發(fā)著一股甜膩膩的香味。
李薇薇蹲下來，端起一杯酒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別喝。”
趙錚走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紙，浸到酒里。符紙遇到酒水，嗤的一聲***，散發(fā)出一股腐肉的臭味。
“這是敬鬼的酒，”趙錚把符紙扔到地上，“活人喝了，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陳家這是請陰陽兩路的客人一起吃飯?！?br>李薇薇站起來，看向走廊盡頭的堂屋。
堂屋的門開著，里面亮著燈。她能看見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菜。桌子正中央點著兩根龍鳳喜燭，燭火旺旺的，照得滿堂通明。
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穿著大紅嫁衣，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坐著。
“走吧，”李薇薇說，“人家請了，不去不禮貌?！?br>趙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李薇薇，你這膽子夠大的?！?br>“我膽子不大，”李薇薇說，“我就是想知道，她為什么要裝成我**樣子。”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堂屋走。走到一半的時候，李薇薇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看到走廊的墻壁上掛著一排照片，用相框裱著，整整齊齊地排了一長溜。
照片都是黑白的，全是女人的照片，全都穿著大紅的嫁衣。
每一張照片下方都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日期。
“陳家三代新娘，”趙錚湊近了看，“陳沈氏，光緒二十三年嫁入陳家，嫁后三日暴斃。陳王氏，**十六年嫁入陳家，嫁后七日投井自盡。陳李氏，**三十七年嫁入陳家，嫁后當(dāng)夜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數(shù)了數(shù)，一共八張照片。
最后一張照片的相框是空的，沒有照片，只有一張黃紙，紙上寫著兩個字：
“李薇薇。”
日期是三天后。
“靠，”趙錚低聲罵了一句，“你是第九個?！?br>李薇薇盯著那張黃紙，表情沒什么變化。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個空相框，然后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堂屋走。
堂屋里，老**依然背對著門口坐著。
李薇薇邁過門檻，走到老**身后，伸出手，放在了老**的肩膀上。
老**的身體很輕，輕得不正常。李薇薇輕輕一扳，老**就轉(zhuǎn)了過來。
那是一具紙人。
扎得惟妙惟肖的紙人，臉是用白紙糊的，五官是畫的，嘴唇點著櫻桃紅，臉上涂著厚厚的粉。紙人身上穿著大紅嫁衣，頭上戴著鳳冠，脖子上掛著一串銅錢。
紙人的手里握著一張紙條。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