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帶著海水的潮氣，涼冰冰的。
他攥著那個徽章跑回出租屋，翻開筆記本里夾著的那張舊明信片，背面原來沒寫完的空白處，多了兩個藍黑鋼筆寫的字，筆鋒跟之前的半行字一模一樣：“謝謝”。
林野握著明信片走到窗邊，外面的海霧還沒散，老虎尾的淺灘上，站著兩個人影，一個穿藏青色的85式海軍服，一個穿洗得發(fā)白的藏藍色工裝，并肩站在潮水里，對著他的方向，慢慢抬起了手。
海風吹得窗欞哐哐響，林野攥著明信片的指節(jié)都泛了白，他眨了眨發(fā)酸的眼睛，再定睛看時，那兩道并肩的影子已經(jīng)跟著翻涌的霧潮慢慢淡下去，只剩月光落在晃蕩的潮水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銀鱗。掌心里的八一徽章還帶著未散的涼意，蹭著明信片上洇開的藍黑鋼筆字，像一塊燒得溫軟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fā)漲。
他轉(zhuǎn)身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攥著徽章和明信片就往樓下沖，二手電動車的電機在寂靜的村道上嗡鳴，沒十分鐘就停在了王記館子的門口。館子里的燈還亮著，王慶順正蹲在門口捆擋風的厚塑料布，準備應(yīng)付第二天要來的十二級臺風，腳邊堆著剛給守港戰(zhàn)士備好的烤毛蚶和海菜包子，看見林野撞進來，手里的塑料繩都掉在了地上。
“你小子怎么又亂跑？臺風眼馬上就掃過來了，不要命了？”王慶順拍了拍手上的灰，剛要抬手拍他后背，就看見林野遞到眼前的兩樣東西。
泛黃的明信片上，“謝謝”兩個字筆鋒剛硬，撇捺里都帶著當年***趴在他家柜臺邊寫家信時的勁兒，那枚掉了漆的八一徽章，王慶順認了快四十年——當年***剛?cè)胛槟昧诵卤B比武第一，親手把這徽章別在水兵服帽檐上，還晃著腦袋跟他炫耀，說要戴著它回煙臺娶媳婦，給媽帶兩斤旅順最鮮的蝦皮。
王慶順叼在嘴里的煙**“啪嗒”掉在腳邊，粗糙的手指蹭過徽章上磨得發(fā)亮的八一圖案，渾濁的眼淚“吧嗒”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濕痕?！斑@倆傻小子……這倆傻小子終于湊到一塊了啊……”
他轉(zhuǎn)身沖進后廚，掀開案板上的棉罩，里面還剩半盆剛調(diào)好的鲅魚餡，是準備第二天臺風過了給航標班的戰(zhàn)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