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雨夜
雨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像無數(shù)只手在瘋狂拍打。
林知夏把最后一箱文件塞進后備箱，渾身已經(jīng)濕透。三歲的女兒林小滿蜷縮在后座，懷里緊緊抱著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棕色小熊。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來？"小滿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知夏沒有回答。她發(fā)動車子，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狼狽的弧線。后視鏡里，那棟住了五年的房子燈火通明，窗簾后隱約有人影晃動。
那是她的丈夫周明遠。此刻他大概正摟著新歡，慶幸終于甩掉了累贅。
"小滿乖，我們先去外婆家。"
"外婆家遠嗎？"
"不遠。"林知夏撒謊了。外婆家在三百公里外的縣城，而她們現(xiàn)在連過路費都要精打細算。
車子駛上高速時，暴雨變成了冰雹。豆大的冰粒砸在車頂，發(fā)出密集的悶響，像誰在頭頂敲鼓。小滿把小熊舉過頭頂，奶聲奶氣地說："小熊保護媽媽。"
林知夏鼻子一酸。她想起三個月前，周明遠第一次帶那個女人回家。小滿從***回來，看見沙發(fā)上坐著一個涂著鮮紅指甲的陌生阿姨，愣了半天，然后跑過去拉住那人的手："阿姨，你坐的是爸爸的位子，爸爸會生氣的。"
那個女人——后來林知夏知道她叫蘇晚晴——低頭看著小滿，笑得溫柔極了："小朋友，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家了哦。"
小滿困惑地看向剛進門的周明遠。周明遠蹲下來，用一種林知夏從未聽過的、近乎諂媚的語氣說："小滿，叫蘇阿姨媽媽。"
小滿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林知夏腿上。她仰起頭，眼睛里全是茫然："媽媽在這里呀。"
那是林知夏最后一次在周明遠面前哭。她抱著女兒沖進臥室，聽見身后蘇晚晴撒嬌的聲音："明遠，小孩子好麻煩呀，以后我們的寶寶可不要這么沒教養(yǎng)。"
我們的寶寶。四個字像四把刀，把林知夏的心臟剜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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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外婆的糖罐
外婆家的院子很小，但有一棵很大的枇杷樹。
小滿第一次看見那棵樹時，張著嘴站了很久。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子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一只花貓從墻頭跳下來，蹭了蹭她的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