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手抱著三十多斤的孩子，一只手拉著老婆。
我咳了，誰拉她們？
跑了不到兩百米，前面的路被一塊從高處掉落的廣告牌砸斷了。
碎玻璃滿地都是。
左邊是越蔓越近的火。
右邊是一整堵斷墻。
死胡同。
"爸爸——"小北把頭埋在我脖子里，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不怕。"我說。
這時候，一輛消防云梯車從側(cè)面的巷子里繞了過來。
云梯臂伸到半空，正在把被困的群眾往外運。
我心里一亮。
拽著宋雅芝就沖了過去。
云梯底下已經(jīng)聚了十幾個人，都在喊，都在擠。
消防員站在云梯操作臺上，滿臉是汗，嗓子都喊啞了——
"最后一趟！設(shè)備過熱了！只能再載三個人！"
三個。
我看了看懷里的小北，看了看身邊的宋雅芝。
我們仨。剛好。
"雅芝！帶小北上去！"
我把小北遞過去。
宋雅芝接住兒子的那一瞬間——
她回頭了。
不是回頭看我。
是回頭看賀明軒。
那個男人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完全嚇傻了。
"明軒！"宋雅芝喊了一聲。
我看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猶豫。
是——決定。
"你帶小北先上去，"她把孩子推給了消防員，"還有他！先救他上去！"
她跑回去。
一把拽住賀明軒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我愣住了。
腦子嗡地一聲。
"雅芝——"
"他有哮喘！再不上去要死了！"
她沒看我。
頭都沒回。
就那么拖著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人，一路拖到了云梯底下。
消防員把賀明軒拽了上去。
然后是小北。
然后——
宋雅芝自己也攀上了云梯的扶手。
三個名額。
用完了。
我站在底下。
手還保持著剛才遞孩子的姿勢。
"喂！上面的！"我沖消防員喊，"還能加一個——"
"不行了！承重到極限了！"
小北趴在云梯的欄桿上，沖我伸手。
"爸爸——"
他哭了。
但他說出口的話，比這場爆炸更讓我耳鳴。
"爸！你當(dāng)過消防員！叔叔有哮喘！你別搶！你會自己想辦法的！"
這句話。
不像一個八歲孩子說的。
太完整了。
太流利了。
像練過。
我的手慢慢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