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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了一眼大樓的玻璃幕墻。三十七層，高鐸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算了。
我掏出車鑰匙，朝停車場走。
剛走出去不到五十米。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一個幾乎變了調的聲音——
"裴——裴工！"
我回頭。
孫建從旋轉門里沖出來，領帶歪了，額頭上全是汗。他跑到我面前，彎著腰撐住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么了？"我問。
"裴工……你手機……你手機關機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關機。
"沒有啊。"
"那……高總讓我問你，"孫建咽了口唾沫，"瑞珩科技那個……陸總，叫陸奕恒的那個，他直接打電話打到高總辦公室去了。"
"打什么電話？"
孫建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
"他說，如果你不在錦瀾了，瑞珩的二期合同，作廢。"
我愣了一下。
"原話？"
"原話。"孫建猛點頭，"他原話是——裴執(zhí)不在，你們錦瀾在我這兒信用值為零，合同我撕了。"
我沒說話。
陸奕恒這個人，我了解。
他這個人，認人不認公司。八年前第一筆單子是我?guī)е齻€實習生做了四十七個通宵拿下來的，從此以后，他所有的合作都只對接我。
"你跟高總說，"我想了想，"陸總的脾氣就那樣，多安撫安撫。"
"可是……"
我朝他點了點頭，轉身繼續(xù)走。
剛走出兩步，孫建又喊——
"等等！還有！"
我停下腳步。
"北岳地產的趙總也打電話了……說下周一的框架協議簽約，如果不是你來，他不簽。"
風刮過來，把孫建的領帶吹到了肩膀上。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臉已經不是吞了一只**的表情了。
是吞了一整個**窩。
"還有嗎？"我問。
孫建的嘴角抽了一下。
"潯州項目那邊，甲方的王處長直接給高總發(fā)了條微信，說——裴執(zhí)的電話我打不通，你告訴他，如果不是他負責，我們重新招標。"
三樓會議室的燈亮了。
我看見高鐸的身影出現在三十七樓的窗戶邊上。
他趴在落地窗上往下看。
隔著三十七層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
大概像是剛扔掉的那**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