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
我娘哭得更厲害。
我湊到她耳邊：“你再哭，妝花了，等會兒街坊都看見你眼袋?！?br>我娘一僵，哭聲小了。
我爹急得不行：“書晚！”
我看向顧淮：“我能換雙鞋嗎？”
顧淮低頭看我的腳。
我一只鞋被扒了，另一只也空了，站在地上像個(gè)被當(dāng)眾拔毛的雞。
他沉默片刻：“給她鞋。”
官差從屋里找出一雙普通布鞋。
我穿上，瞬間矮了一截。
顧淮看了我一眼。
我不服：“大人看什么？”
他說：“走穩(wěn)些?！?br>我：“……”
這人果然記仇。
我被帶出沈家大門時(shí)，滿街都在看。
有人幸災(zāi)樂禍。
有人搖頭嘆氣。
有人小聲說：“沈家姑娘不是要嫁溫舉人了嗎？怎么被顧大人帶走了？”
另一個(gè)人接話：“溫舉人剛退婚?！?br>“嘖，墻倒眾人推。”
“聽說沈家私吞軍餉，那可是掉腦袋的罪?！?br>我一步一步走下石階。
本該丟臉的。
可我偏偏挺直了背。
溫景然退婚時(shí)我沒跪。
顧淮扒我鞋時(shí)我也沒哭。
沈書晚再沒出息，也不能讓人看見我塌下去。
馬車停在門口。
不是囚車。
我愣了一下。
顧淮已經(jīng)上車，掀開簾子看我。
“還不上來？”
我壓低聲音：“大人，這不合規(guī)矩吧？”
他看著我。
“沈姑娘鞋底藏銀票時(shí)，想過規(guī)矩？”
我立刻上去了。
車簾一落，外面的議論聲被隔開。
車廂里只有我和顧淮。
地方不大。
他坐得端正，我坐得警惕。
我先開口：“大人，你不會真要審我吧？”
顧淮：“不然請你喝茶？”
我努力笑：“大理寺的茶好喝嗎？”
“看人。”
“怎么看？”
“嘴硬的喝刑房里的，識趣的喝書房里的?！?br>我立刻端正態(tài)度：“民女從小識趣?！?br>顧淮看了我片刻。
“溫景然拿走的六千四百兩，不止私人借貸?！?br>我心跳慢了一拍。
“你早知道？”
我裝傻：“知道什么？”
他從袖中取出那卷借據(jù)：“其中三筆，日子與你家運(yùn)往北境糧草的時(shí)間相同。溫景然那時(shí)還是白身，他要錢做什么？”
我掐了掐掌心。
這人太敏銳。
我爹總說我聰明。
現(xiàn)在我才明白，聰明也分層次。
我這種是會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