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但林鳶聽得一清二楚——鈴鐺脫手的瞬間，空氣劃過鈴身上那個小凹痕的聲音，繩索斷裂的聲音，鈴鐺從七樓落到地面那一秒鐘里整整三十二次翻滾的聲音，最后是它砸在水泥地上、金屬變形時發(fā)出的那聲沉悶的“?！?。

像一顆心臟被捏碎了。

天臺上安靜了一瞬，然后有人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但不是因為鈴鐺——是因為林鳶。她們看見林鳶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出現(xiàn)了一些不該出現(xiàn)在人類身上的變化。她的瞳孔像貓科動物一樣豎成了一條線，從瞳孔深處漫出一層琥珀色的光。她的指甲變得尖銳，邊緣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她的肩膀微微弓起，脊柱的輪廓在T恤下面隆起了一道不自然的弧線，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正在掙脫鎖鏈。

趙蘭退了兩步，嘴唇開始發(fā)抖，但她還在強撐：“你、你裝什么——”

林鳶沒有看她。她轉(zhuǎn)過身，走向天臺的圍欄。

然后她跳了下去。

七樓，大概二十一米的高度。重力加速度下墜落到地面只需要兩秒多一點。有人說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時間會變慢，但對林鳶來說不是變慢，而是整個世界在她眼前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能看見每一層樓的窗戶里不同的燈光色溫，能聽見每一間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人聲，能感覺到夜風以精確的角度切過她的皮膚。在下落的過程中，她看見了自己的手——骨節(jié)在月光下伸展、重組，皮膚上浮現(xiàn)出暗色的紋路，像古老的圖騰正在被一筆一筆地勾勒出來。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扭轉(zhuǎn)，像一只落地的貓那樣找到了最完美的姿態(tài)。雙腳先觸地，膝蓋彎曲吸收沖擊力，她甚至沒有發(fā)出太響的聲音，落地的瞬間卷起的氣流把附近地上的落葉吹成了一個圈。

鈴鐺落在三步之外的地方，已經(jīng)摔成了兩半。

她蹲下來，把兩瓣鈴鐺撿起來，合在手心里，扣了扣。然后她站起來，抬頭望向七樓的天臺。那些女生正趴在圍欄上往下看，十幾張臉擠在一起，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純粹的、**的、骨骼都在顫抖的恐懼。

她們剛剛親眼看見一個平時任人欺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