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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翻開第一本文書，只掃了兩行就停了。
工整娟秀的筆跡突然在第三行斷了，后面接上另一種偏草的字跡，倉促潦草。
這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其中夾著一行寫在原稿邊欄外的細字，寫的是皇后特許內(nèi)務(wù)府的額外開支，還用了皇后的私印。
按大雍宮規(guī)，私印不能出中宮，更不該出現(xiàn)在文書司的副本上。
沈清辭把文書中有問題的那一頁舉起來，亮給周圍走過的幾位女官看。
“皇后娘**私印怎么會蓋在文書副本上？這個私印是真是假，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自有定論。李女官，這個字，你還簽不簽？”
李云瑤臉色由紅轉(zhuǎn)白，一把奪回文書轉(zhuǎn)身就走。
沈清辭沒有攔，目送她快步穿過宮道消失在尚宮局廊道深處。
當(dāng)天晚上，方女官來了沈清辭值夜的偏房，關(guān)了門。
“李貴妃最容不得底下人擋她的路。李云瑤是**的表親——你今天擋了她的路，她明天就要你的命?！?br>沈清辭把燈芯撥亮了一點。
“老師，我考女官不是為了當(dāng)縮頭烏龜。她不來，我也要去找她。”
“沈清辭，皇后娘娘傳你過去?！?br>傳話的宮女站在尚宮局門口，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
沈清辭放下手里的文書，整了整衣襟，跟著宮女往中宮走。
路過文書司的時候，她隔著窗欞看見李云瑤正伏在案上寫字。
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中宮殿內(nèi)，皇后端坐在鳳椅上，手里捏著一份文書，臉色沉得像暴風(fēng)雨前的天。
地上跪著李云瑤，兩眼通紅，像是剛哭過。
“沈清辭?！?br>皇后把文書往案上一拍。
“這篇呈給太后壽宴的祝詞是你寫的？”
沈清辭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文書。
只掃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篇祝詞以“母儀天下”起首，詞藻華麗，引經(jīng)據(jù)典。
但她親手寫的那篇，起首是“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出自《詩經(jīng)·小雅》。
有人把她的原稿換了。
“回娘娘，這篇不是臣寫的。臣的原稿以詩經(jīng)起首，這篇用的是漢賦體。筆跡雖像，但收筆處提按不對。是有人臨摹了臣的字跡?！?br>李云瑤抬起頭，聲音委屈得恰到好處。
“沈女官，你不能為了推卸責(zé)任就血口噴人。這篇祝詞明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