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無名指的秘密
開播三個月，不露臉，不跳舞，不撒嬌。
專治各種不服。
京城富二代圈子被她聊崩了一打，直到顧霆琛出現，盛恒太子爺，拽了二十三年沒被任何人拿住過。
她三句話扒了他的皮。身份，舊傷，心里最怕的事，一字不差。
顧霆琛不服。第二天又來。第三天還來。**十五天，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從沒露過臉的ID，發(fā)現自己完了。
鹿小深在第27個樣本身上栽了。
不是實驗失敗那種栽。是她在整理三個月來的聊天記錄時，發(fā)現自己漏記了整整一周的數據。
她坐在學校研究室那把破椅子上，對著電腦屏幕發(fā)了好一會兒呆。窗外有鳥在叫，走廊里有人拖著拖鞋走過去。她把那七天的記錄文件打開、關上、又打開?？瞻?。全是空白。
她記得那一周發(fā)生了什么。顧霆琛感冒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她沒有開直播，但每天晚上都跟他打電話。有時候聊半個小時，有時候聊到凌晨。聊什么她不記得了，大概也沒什么重要的。他沒提過錢，沒提過車，沒提過他那個圈子里的任何事。他講他小時候養(yǎng)過一只貓，活了十五年，死的時候他***，沒趕上。他講這些的時候聲音很輕，鼻音很重，像隔著一層霧。
鹿小深聽到最后，發(fā)現自己在做一件違規(guī)的事，她沒有錄音。
三十個樣本，前二十九個的每一通電話她都有錄音備份。唯獨這七天。她沒錄。不是忘了。是不想錄。
她把臉埋進掌心里，保持這個姿勢大概有五分鐘。然后她把手放下來，打開論文初稿，在扉頁上敲了一行字。
“本研究存在一個致命缺陷：研究者本人?！?br>寫完她把光標移到下一行，想了想，又刪掉了。暫時先留著。導師說論文初稿不用太糾結措辭，后面還能改。后面。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后面還有很多事要做。數據分析。行為模型。結論章節(jié)。第30號樣本還在等她的消息。
她把論文最小化，打開聊天框。他今天發(fā)了三條。早上九點：醒了嗎。中午十二點：吃飯了。下午兩點：今天下雨。
鹿小深看著這三條消息，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有動。她想起導師說過一句話：當研究對象開始向你匯報天氣的時候，不是你走太近了，就是他走太近了?；蛘邇蓚€人都走太近了。
她回復：在寫論文。
那邊秒回：什么時候寫完。
鹿小深：快了。
顧霆?。嚎炝耸嵌嗑?。
鹿小深：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時間了。
顧霆?。喝齻€月前。
鹿小深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三個月前。正好是她開播的第一天。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智商她是測過的，一百三十往上。這種事他算得出來。
她沒回這條。關掉對話框，打開數據表格。第30號樣本的檔案占了整整一個文件夾。聊天記錄。行為分析。情緒波動曲線。語言模式變化。她把這些數據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像在翻一本寫滿了但還沒取名的書。
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她停住了。那里有一個她自己打的備注，日期是一周前。備注內容只有一行字：
“樣本已超出實驗范疇?！?br>她當時沒寫完。現在她知道后面該接什么了，超出實驗范疇，進入未知領域。這不是學術語言。她知道。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說法。
三個月前，鹿小深在導師辦公室說出“直播”兩個字的時候，導師手里的茶杯差點翻了。
那是三月中旬，學校里的玉蘭剛開。導師周敏華的辦公室在三樓，窗戶對著一個天井，光線不太好，常年開著燈。鹿小深坐在她對面，把自己寫了兩個月的開題報告推過去。
周敏華沒翻，只看了標題。標題是《數字媒介環(huán)境下的身份表演與情感消費，基于直播互動的社會學研究》。很標準。很安全。像任何一個正常的社會學研究生會寫的那種題目。
“你打算怎么做數據收集？”周敏華問。
“參與式觀察?！甭剐∩钫f。
“具體一點?！?br>鹿小深頓了一下。她知道接下來這句話會讓導師的表情發(fā)生變化。但她還是說了：“我開一個直播間?！?br>周敏華的眉毛挑了起來。那個表情鹿小深在答辯會上見過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