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
導航的聲音在車里炸開：“前方三百米右轉。”
這條路我熟。錦城花園我去過，正常十五分鐘。但導航規(guī)劃的路線不一樣——它讓我走一條我從沒走過的小路。
我忽然想起第二條守則：導航不可信。
但也想起第三條：如果導航把你導到一條不認識的路——
不行，還沒到那一步。現在導航還沒把我導到“不認識的路”，這只是小路。冷靜。
后排傳來聲音。
“師傅?！?br>我的后背瞬間繃緊。
“嗯？”
“前面那個路口，不要右轉?！?br>導航剛好說：“前方五十米右轉?！?br>“直接開?！?br>我腦子飛速轉。守則說“別說話”，但乘客主動說話了，我應了。這是不是已經違反了什么？
路口到了。導航狂叫右轉。后排安靜無聲。
我打了右轉燈。
“我說直行?！?br>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禮貌的請求，是某種不容置疑的冷淡。那冷淡不像活人的冷淡--活人的冷淡里至少還有情緒，她的話里什么都沒有，像空調吹出來的風。
我右轉了。
不是不想聽她的，是我的手不聽大腦使喚。右轉這個動作像是被人按著手腕完成的，等我意識到的時候，車子已經拐進了那條窄巷。
導航忽然安靜了。
屏幕上的地圖消失了，只剩下一個藍色的定位點，在一片灰色上閃爍。
后排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嘆息。不是失望，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了結。
她接著說了一句讓我血都涼了的話。
“你轉對了。”
什么意思？
她不是說“你轉錯了”，她說“你轉對了”。好像她知道我會右轉，好像她剛才說“直行”是在試探我，好像這個右轉才是我真正的選擇--但我根本沒得選。不是我選的方向，是方向選了我。
巷子很窄，兩邊是舊居民樓的圍墻，墻上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路燈間距很大，每幾十米才有一盞，光昏得像是隨時會滅。車輪碾過碎石子，咯吱咯吱響。
我不知道開了多久。五分鐘？十分鐘？手機沒信號，導航死了，巷子沒有盡頭。
然后她開口了。
“到了?！?br>我踩剎車。這是一個我從來沒來過的地方。不是錦城花園。是一棟老式的**樓，六層，窗戶全是黑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