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顧司辰的第三年，他親手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了我面前。
紙張劃過桌面，發(fā)出極輕的一聲響，像刀片劃過皮膚，要過很久才知道疼。
那天下午的陽光好得不真實，落地窗外的梧桐剛抽了新芽，淺綠的嫩葉在風(fēng)里微微顫抖。
春天正在窗外用力生長，而我和他，正在窗內(nèi)安靜地結(jié)束。
他坐在我對面，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紙面投下小小一圈淡金色的光。
那枚戒指是我挑的，鉑金素圈，極簡的款式，內(nèi)壁刻了四個字——“念念不忘”。
他說，既是我的名字，也是他的承諾。
此刻這兩只手正隔著一紙協(xié)議對坐，五十公分，可能是這三年里我們之間最近的距離。

“念念，她時間不多了。”
他提到的“她”，叫洛薇。
洛薇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少年時說過“長大娶你”的人。
三年前我們結(jié)婚，洛薇出國深造，所有人都說那是她體面的退場。
直到上周她哭著回來，帶著一份絕癥診斷書，說最后的心愿是：
“嫁給顧司辰，哪怕一天也好”。
顧司辰答應(yīng)了。
他來找我談這件事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一項商業(yè)決策。
他說洛薇時日無多，說這只是一個形式，說一切結(jié)束后我們還是夫妻。
“只是讓她走得沒有遺憾。”他這樣總結(jié)。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上面他已經(jīng)簽好了名字。
顧司辰三個字，筆鋒凌厲，和他這個人一樣，果斷、精準(zhǔn)、不留余地。
協(xié)議寫得很慷慨，城西那套江景平層歸我，外加五千萬現(xiàn)金補償。
我粗略算了一下，三年婚姻，折合每天四萬五。
在這個城市，算得上一份體面的遣散費。
“念念？”
他微微往前傾了傾身，眉心蹙起那道我熟悉的折痕。
那是他習(xí)慣性的表情，在談棘手生意時會出現(xiàn)。
我在心里默默更正：不是談生意，是談我的去留。
“你在聽嗎？”

我在聽。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的婚禮上，他掀開我的頭紗，手指有一點抖。
那是顧司辰這輩子為數(shù)不多的緊張時刻，我握住了他的手，
在心里對自己說：這個男人，我會用一輩子去捂熱。
三年！我踮著腳尖去捂一塊冰。
冰沒有化，我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