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給我。”
葉天云突然向林婉柔伸出手。
林婉柔聞言一怔，下意識護住手機：“葉大哥，你……”
“看下你的信用卡賬單，你別誤會，我得確認一下具體的逾期金額，看看能不能幫你做個債務重組規(guī)劃?！?br>葉天云嘴上這樣說著，心里可不這么想。
什么債務重組都是假的。
自己是房產中介，不是金融分析師。但如果不找個由頭，很難解釋為什么要盯著人家的負債看。
林婉柔遲疑了兩秒，還是解開了屏幕鎖，遞了過去。
那一串紅色的逾期數字，在她看來是催命符，在葉天云眼里，卻是**采的金礦。
招商銀行信用卡：逾期12200。
交通銀行信用卡：逾期9800。
浦發(fā)銀行信用卡：逾期10000。
合計：32000元。
葉天云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神專注，心臟不可控制地加速跳動了兩下。
這哪里是賬單，分明是那張通往自由的入場券。
只要動動手指，三十二萬就能落袋為安。
“那個……葉大哥，我知道很多?！绷滞袢嵋娝徽f話，羞愧地低下了頭，兩只手絞在一起，“這些錢，我會想辦法……”
“林婉柔！！”
就在這時，一聲咆哮突然從大廳門口炸響，打斷了她的解釋。
那聲音尖銳、暴躁。
整個輸液區(qū)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林婉柔渾身一顫，像是聽到了**的低語，臉色一變。
門口，一個穿著黑色夾克、脖子上掛著條有些發(fā)黑的金鏈子的男人正大步走來。
他身后還跟著個穿著粉色緊身裙的女人，肚子微微隆起，臉上抹著厚厚的粉，正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
“趙剛？”
林婉柔站起身，眼神有點畏懼。
“沒想到在這里碰見你?！?br>趙剛幾步沖到跟前，根本沒看一眼病床上正掛水的親生女兒，抬手就要去推林婉柔的肩膀。
“***是不是要把老子害死才甘心？?。裤y行電話都打到我爸那去了！說要**！既然離了婚，這債你就自己背，別連累我家！”
林婉柔被推得一個踉蹌，后腰撞在輸液架上，鐵架子一陣亂晃。
“趙剛！那是你逼我辦的卡！錢也是你拿去賭輸的！”
林婉柔紅著眼，張開雙臂擋在團團床前，“團團發(fā)燒驚厥，你不聞不問，一來就說錢？”
“少跟我扯沒用的！”
趙剛吐了口唾沫，眼神陰鷙。
“**判給你了，那就是你的債！你看看我現在混的多好，以前就是娶了你，害我運氣不好，這都是你的錯。”
他身后的女人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插嘴：“就是啊，大姐。你自己沒本事管住男人，現在又帶個病秧子拖累我們家剛子。我肚子里可是趙家的長孫，要是被那催債的氣出個好歹，你賠得起嗎？”
“你說誰是病秧子？”林婉柔氣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行了！”趙剛不耐煩地一揮手，目光終于落在了旁邊的葉天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西裝有點皺，皮鞋也不亮，一看就是個跑業(yè)務的社畜。
“喲，這又是哪位？”
趙剛頓時來了興趣，眼神在林婉柔和葉天云之間來回掃視。
“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林婉柔，你本事不小啊。怎么著，這哥們兒知道你欠了一**債嗎？”
葉天云手里還拿著林婉柔的手機，屏幕微光映著他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沒理趙剛，側頭看向林婉柔，問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問題：
“這就是你**？”
林婉柔點了點頭。
“品味確實不怎么樣?！比~天云淡淡評價道。
“你說什么？！”
趙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前一步，手指差點戳到葉天云鼻子上。
“小子，我勸你少管閑事。這女人是個無底洞，你要是想睡她，玩玩就算了，別把自己搭進去。那三萬多的債，難道你替她還？”
旁邊的粉裙女人也嗤笑一聲：“看他那窮酸樣，估計也就是個想撿漏的接盤俠。剛子，別跟他廢話，趕緊讓這女人簽個**，證明債務跟咱沒關系?！?br>葉天云微微后仰，避開了那根手指。
他真的很想笑。
如果在昨天，面對這種無賴，除了揮拳頭或者報警，沒有任何辦法。
甚至可能因為怕惹事而選擇忍氣吞聲。
畢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打贏坐牢賠錢，打輸躺醫(yī)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現在，看著趙剛就像看著一個滑稽的小丑在表演。
甚至還要感謝這個小丑。
如果不是趙剛上門逼債，這“幫扶”的邏輯閉環(huán)還不一定能扣得這么死。
“一共三萬二千二，是吧？”葉天云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趙剛愣了一下：“什么？”
“我說如果這筆錢還清了，你就滾蛋，以后別再來騷擾她們母女，能不能做到？”
葉天云站起身，雖然穿著地攤貨西裝，但一米八三的個頭帶來的壓迫感，讓只有一米六幾的趙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廢話！只要不連累我，老子才懶得看她一眼！”
趙剛梗著脖子，隨即又露出一臉戲謔，“怎么？你要**？要替她還？哈哈哈哈！”
像是聽到了什么*****，回頭對懷孕的女**笑：
“聽見沒？這**要替林婉柔還賭債！三萬多??！我看你把你這身衣服賣了都湊不齊三千！”
周圍圍觀的病患家屬也指指點點，大多是用一種看“冤大頭”的眼神看著葉天云。
在這個年代，萍水相逢，誰會為了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掏三萬真金白銀？
林婉柔急了，伸手去拉葉天云的袖子：“葉大哥，別理他！這是我的事，你千萬別……”
“把**界面打開?！?br>葉天云沒看她，直接拿過她的手機，點開了信用卡APP的詳情頁。
“什么？”林婉柔愣住。
葉天云沒解釋，左手拿著林婉柔的手機看**，右手掏出自己的華為手機，大拇指飛快地在屏幕上輸入那串長長的數字。
趙剛還在那冷嘲熱諷：“裝，繼續(xù)裝。拿著兩個破手機倒騰什么呢？這是在算命還是在……”
“滴?！?br>葉天云按下了自己手機上的確認支付鍵。
幾乎是同一秒，林婉柔被塞回去的手機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緊接著，屏幕亮起，一條短信彈窗浮現。
招商銀行您尾號7741的信用卡已全額還款12400.00元，當前額度已恢復。
葉天云沒有停。
交通銀行，還款9800。
浦發(fā)銀行，還款10000。
不到十秒鐘，三次操作，行云流水。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趙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離得近，雖然沒看清屏幕，但那接連響起的短信提示音，那是騙不了人的。
“拿著。”
葉天云把手機塞回目瞪口呆的林婉柔手里，然后轉過身看著趙剛，眼神冷漠。
“現在這筆債是她欠我的了?！?br>葉天云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剛，“跟你沒關系了。所以，帶著你的女人，滾！”
趙剛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這就……還了？
那可是三萬多！
這小子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難道是個隱藏的富二代？
羞惱、震驚、不甘，各種情緒在趙剛臉上交織，最后化作一陣心虛。
“行……行！你**！”
趙剛色厲內荏地指了指葉天云，又指了指林婉柔，“林婉柔你行啊，找了個這么有錢的**，以后別求著我要撫養(yǎng)費！”
說完，生怕葉天云反悔讓他還錢似的，拉著那個同樣傻眼的粉裙女人，灰溜溜地鉆進了人群，
連那個“長孫”都顧不上了。
人群散去，議論聲卻更大了。
林婉柔拿著手機，感覺像做夢。
點開那一條條還款短信，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不是委屈，是一種宣泄。
“葉大哥……我……我這輩子……”
“別急著感動。”
葉天云沒給她下跪或者以身相許的機會。
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似是在看時間，實則是在等待那聲天籟。
叮！
檢測到宿主幫扶行為。
目標：林婉柔（離異負債群體）。
項目：信用卡逾期代償。金額：32000元。
判定成功。
十倍返現：320000元，已到賬。
嗡——
手機在掌心猛烈**動。
那震感順著手臂神經直沖天靈蓋，讓葉天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短信彈窗亮起。
招商銀行您尾號8899卡于22:15入賬320000.00元，當前余額382950.00元。
三十八萬。
葉天云心中暗喜。
昨天，還在為幾百塊的水電費發(fā)愁，今天就擁有了在這座城市立足的第一筆資金。
抬起頭看向還在抹眼淚的林婉柔。
“我會讓你用其他方式慢慢還款的?！?br>葉天云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甚至帶著貪婪。
林婉柔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含淚點了點頭：“只要是正規(guī)的工作，我都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