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面------------------------------------------，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條推送新聞。本來想劃掉，但目光掃到標題的那一刻，手指頓住了。“科學(xué)家證實平行宇宙存在？最新研究引發(fā)熱議?！?。。重生。這些事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我為什么會重生？是偶然，還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最終還是劃掉了。。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活著。至于原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天空很藍，云很白，風(fēng)很輕。。---，姐姐終于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眼睛問了一句：“幾點了？三點零八分?！蔽覝蚀_報時?！皨寢屇?？還在睡。爸爸也還在睡。”，慢慢清醒過來。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忽然咧嘴笑了：“走，買干脆面去?！?br>我們倆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像兩只做賊的小貓。姐姐攥著那枚硬幣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兩個人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又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
到了樓道里，姐姐終于松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走吧?！?br>“你不換鞋？”
“換什么鞋，就在樓下?！?br>我們倆穿著拖鞋就下了樓。午后的陽光很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小區(qū)里很安靜，大部分人家都在睡午覺，只有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小賣部在小區(qū)門口，門面不大，但東西挺全。老板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搖椅上看電視，見我們進來，懶洋洋地問了一句：“買什么？”
“兩包干脆面?！苯憬惆岩辉矌欧旁诠衽_上，聲音響亮。
老板收了錢，從貨架上拿下兩包干脆面遞過來。姐姐接過來，分給我一包，兩個人撕開袋子，把面餅?zāi)笏?，撒上調(diào)料，搖一搖，然后仰起頭往嘴里倒。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安靜的小賣部里格外清脆。
“好吃?！苯憬愫磺宓卣f，嘴角沾著調(diào)料粉。
“嗯?！蔽乙埠磺宓鼗貞?yīng)，舌頭被調(diào)料辣得有點麻。
老板看了我們一眼，搖搖頭笑了：“兩個小饞貓。”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回去的路上，姐姐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往嘴里倒干脆面，碎屑掉了一路。我跟在后面，看著她晃晃悠悠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上輩子，我和姐姐的小時候關(guān)系一直不溫不火。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她嫌我煩，我嫌她管得多。我們很少吵架，也很少聊天。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兩個陌生人。
可是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輩子，我要好好珍惜她。
“蘇清瀅，你走快點?！苯憬慊仡^喊我，嘴巴上還沾著調(diào)料粉，樣子有點滑稽。
“來了來了?！蔽倚∨軆刹阶飞先?，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姐姐低頭看了我一眼，沒甩開，只是嘟囔了一句：“熱不熱啊，大夏天的?！?br>“不熱?！?br>“騙人。”
“真的不熱。”
姐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配合著我的步頻。
我們就這樣挽著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媽媽已經(jīng)醒了，正在廚房里洗草莓。紅色的草莓泡在水里，圓滾滾的，沾著水珠，看起來特別**。
“回來了？”媽媽頭也沒回，但語氣里帶著笑意，“買什么了？”
我和姐姐同時愣住了。
“我……我們……”姐姐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媽媽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們倆，嘴角彎了彎：“我都看見了，你從從我錢包里拿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br>姐姐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在旁邊用眼神問她：你不是說是撿的嗎？
姐姐眼神躲閃，小聲說：騙你的，不然你肯定會叫我放回去。
我一臉訝異。
“不過……”媽媽走過來，從盆里拿出兩顆最大的草莓，一人一顆塞到我們手里，“買就買了，下次記得跟我說一聲，不許自己偷偷拿，聽到?jīng)]有？”
我看著手里的草莓，紅艷艷的，散發(fā)著清甜的香氣。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開，甜得我瞇起了眼睛。
姐姐也在吃草莓，吃得滿嘴都是紅色的汁水，像個偷吃的小花貓。她乖巧地點點頭，晃了晃媽**手：“我知道錯了，不會有下一次了?！?br>媽媽看著我們倆，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繼續(xù)洗草莓。
“媽媽?！蔽医辛艘宦?。
“嗯？”
“草莓甜不甜？”
“甜?！?br>“有媽媽甜嗎？”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伸手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這小嘴，今天抹了蜜了？”
我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回答。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廚房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水龍頭嘩嘩地響著，草莓在水里翻滾，紅得發(fā)亮。
姐姐站在我旁邊，嘴里嚼著草莓，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么。
我沒有聽清，但我知道，不管她說什么，這輩子，姐姐肯定不會像上輩子那樣抑郁了。
因為我重生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姐姐把草莓蒂扔進垃圾桶，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水，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蘇清瀅，你剛才在小賣部是不是多找了五毛錢？”
“我愣了一下：“沒有啊?！?br>“那老板怎么多給了我一包？”姐姐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沒拆封的干脆面，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姐姐的眼神閃閃爍爍的，耳尖慢慢紅了。
“……老板多給的？”我問。
“對、對啊?！苯憬愕哪抗怙h向天花板，“他自己數(shù)錯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三秒鐘之后，姐姐垮下了肩膀。
“好吧好吧?！彼穆曇粼絹碓叫?，像漏氣的皮球，“是我……是我多拿了一包。我就順手拿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拿?！彼紫聛恚涯樎襁M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你別告訴媽媽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上輩子的蘇星眠從來沒有偷過東西。她一直都是那種乖得過分的小孩——上課不敢舉手，被同學(xué)欺負了不敢還嘴，想要什么東西不敢開口。她把所有的“不敢”都吞進肚子里，消化成沉默和順從，最后變成了抑郁。
所以這包多拿的干脆面，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越界”。
“姐?！蔽叶椎剿赃?。
“嗯?！彼龥]有抬頭。
“我們回去把錢給老板吧?！?br>姐姐的肩膀抖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陪你去?！蔽依死男渥?，“就跟老板說，剛才不小心多拿了一包，現(xiàn)在送回來。他不會罵你的。”
過了好一會兒，姐姐才從膝蓋里抬起臉來。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還沒有哭出來。
“你陪我？”
“嗯。”
“你不罵我？”
“我罵你干嘛?！?br>“我以為你會說我是小偷。”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你不是小偷。”我伸手拍了拍她亂糟糟的頭發(fā)，“你只是沒忍住。每個人都有忍不住的時候?！?br>姐姐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灰。她拍了拍褲子，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那包干脆面，攥在手里。
“走吧?！蔽艺f。
她跟在我后面，像一個做錯了事被老師領(lǐng)著去辦公室的小學(xué)生。
小賣部的老板還躺在搖椅上看電視?？匆娢覀儌z又進來了，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怎么了？還要買什么？”
姐姐站在門口，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老板。”姐姐的聲音又輕又細，像蚊子叫，“剛才……剛才我多拿了一包干脆面。對不起。”
她把那包干脆面舉到胸前，像舉著一面小白旗。
老板愣了一下，從搖椅上坐起來，看了看她手里的干脆面，又看了看她紅彤彤的眼睛，忽然笑了。
“哦，這個啊。”他伸手接過干脆面，隨手放回貨架上，“沒事沒事，還回來就好。”
姐姐愣住了：“你……你不罵我？”
“罵你干嘛？你這不是送回來了嘛。”老板擺了擺手，重新躺回搖椅上，“小朋友，下次想吃什么跟老板說，老板請你吃，不要自己拿，知道不？”
“知道了?！苯憬阌昧c頭，點頭的幅度大得像小雞啄米。
老板從貨架上拿了兩根棒棒糖，一人一根塞到我們手里：“拿著，老板請你們的。”
姐姐看著手里的棒棒糖，嘴巴扁了扁，好像又要哭了。
“謝謝老板?！蔽姨嫠f了。
走出小賣部的時候，夕陽正好斜照過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暖橙色。姐姐走在我前面，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很多，像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走出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蘇清瀅?！?br>“嗯？”
“你怎么一點都不怕？”她歪著頭看我，眼睛里寫滿了困惑，“你不怕老板罵我們嗎？你不怕媽媽知道嗎？”
我張了張嘴，想說“因為我是重生的，我什么都經(jīng)歷過”，但最后只是聳了聳肩：“因為我知道你做錯了會改?！?br>姐姐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
“你才六歲?！彼f，“你怎么跟個小大人似的?！?br>“我心理年齡成熟。”
“拉倒吧?！苯憬憬K于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尿床那次是誰幫你洗的床單？”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兩年前你也四歲了，四歲還尿床。”
“蘇星眠！你說好不提這件事的！”
姐姐把棒棒糖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但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