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屋，煮了一包方便面。
"裴醫(yī)生。"裴淮說。
"啥？"
"在醫(yī)院里，叫我裴醫(yī)生。"裴淮站起來，拿起白大褂掛在臂彎里，"你兒子想學醫(yī)，讓他好好考?？忌狭?，憑本事來?？疾簧?，我?guī)筒涣恕?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裴建國急了，"那是你親弟弟！"
裴淮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十二歲以后就沒有家了。哪來的弟弟？"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裴建國的聲音追過來："裴淮！你給我站住！我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走廊里有護士和病人家屬經(jīng)過，紛紛側(cè)目。
裴淮沒回頭，腳步平穩(wěn)，白大褂在身后輕輕飄動。
他走進電梯，按下關(guān)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看見裴建國站在走廊盡頭，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電梯往上走。
裴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抖。
很好。
2
裴淮住在醫(yī)院附近的一個老小區(qū)里，兩室一廳，月租三千二。
不貴，但對一個主治醫(yī)師來說，也不算便宜。他本可以住得更好——去年科室主任暗示過，醫(yī)院有人才公寓，條件不錯。
他拒絕了。
習慣了一個人住。從十五歲開始就習慣了。
回到家，裴淮換了拖鞋，把白大褂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盒炒飯，他拿出來扔進微波爐，按了兩分鐘。
微波爐嗡嗡轉(zhuǎn)著。
他站在廚房里，盯著里面旋轉(zhuǎn)的飯盒，腦子里卻在想別的事。
裴建國來了。
那接下來，應該就是——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
裴淮看了三秒，接了。
"喂。"
"淮淮啊，吃飯了沒？"
趙美珍的聲音比以前柔和了很多。裴淮記得小時候，這個女人的聲音總是尖銳的、疲憊的、不耐煩的。
"吃了。"
"媽跟你說個事啊。"趙美珍頓了頓，"你繼父……老周，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去縣醫(yī)院查了，說是腦子里長了個東西，讓轉(zhuǎn)到省城大醫(yī)院去看。"
裴淮把炒飯從微波爐里端出來，找了雙筷子。
"你不是在省一院嘛，神經(jīng)外科的，正好對口。媽想著，你能不能幫忙安排個床位？縣醫(yī)院說排隊要排一兩個月，老周他等不了那么久……"
裴淮夾了一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