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來勸一個鬼。
蘇念念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邊的視頻通話記錄還在，通話時長、斷線時間，都可以查?！蔽依^續(xù)說，“斷線發(fā)生在幾點幾分，就是案發(fā)時間。**當時看到了一個人影，那她就是半個目擊者?！?br>蘇念念的眼睛亮了。
但馬上又暗下去。
“可是……她看不見我。我回過家，她一直在哭，我怎么喊她她都聽不見。我碰她，手直接穿過去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聽不見你說話，但我能?！蔽艺f，“你告訴我**住在哪，明天我出院了去找她?！?br>蘇念念抬起頭看我，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里，竟然有一點微弱的光透出來，像是深水底下埋了很久的燈。
“謝謝您，大人?！彼p聲說。
我沒接話。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一個十八歲高中生、沒有任何執(zhí)法權(quán)、唯一依仗是“能看見鬼”的普通人，到底要怎么查一樁連**都還沒被發(fā)現(xiàn)的命案。
但我答應(yīng)了。
我爸說過另一句話：答應(yīng)了的事，跪著也得辦完。
我不知道這句話他是從哪學(xué)的，但我在他書房里見過一張照片，是他和一個前輩的合影。那個前輩姓周，我爸說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照片里的我爸還很年輕，眼睛里全是光，跟后來那個整天板著臉不回家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收回思緒，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十七分。窗外的城市燈火稀疏，遠處河面上有一道橋的輪廓，橋上的路燈排成一串模糊的光點。
那條河。
蘇念念的**大概率就在河邊的某個地方，或者——河里。
“你出事后，有沒有感覺到自己是怎么到河里去的？”我問。
蘇念念愣住了：“河里？大人怎么知道我——”
“猜的?！蔽艺f，“河邊小路，沒有監(jiān)控，兇手用**放倒你之后需要處理**。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扔進河里。那條河的水流不算急，但下游有一段水比較深，閘口那邊。”
蘇念念低下頭，雙手攥著裙擺，攥得指節(jié)泛白——雖然她現(xiàn)在是半透明的，但情緒上來的時候，那種實體的質(zhì)感會短暫地浮現(xiàn)。
“我不記得了，”她低聲說，“那段記憶是空白的。我只記得被捂住嘴，掙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是在橋洞下面，天還沒亮，我一個人飄在那里，周圍全是水草和垃圾?！?br>橋洞。
我拿起手機，打開地圖，沿著河濱公園的河道往下游找。河濱公園往東兩公里左右有一座老橋，叫惠民橋，下面確實有個橋洞。那地方偏僻，水草多，平時除了釣魚的人基本沒人去。
“你從出事到現(xiàn)在，幾天了？”
蘇念念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四……不對，五天？”
五天。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失蹤五天，家里人不可能不報案。但蘇念念說**還在等視頻電話——說明**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了。要么是她一個人住，要么是她跟室友合租，室友以為她回了老家。不管是哪種情況，她失蹤的消息可能還沒傳到警方那里。而她的**在橋洞底下泡了五天……再不發(fā)現(xiàn)，就要開始**了。
不。不能再等了。
明天一早，我就得讓我爸知道這件事。但我不能直接跟他說“爸，有個女鬼托我查案”——我得換個說法。
4 **爹的懷疑
我正想著怎么編這個說法，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我爹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手里端著一個保溫飯盒，臉上寫滿了小心翼翼。他看到我醒著，愣了一下，然后那張常年審訊犯人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醒了？餓不餓？我給你熬了點粥——”
“爸。”我打斷他。
“嗯？”
“你明天上班嗎？”
他明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請了兩天假，怎么了？”
“那你明天能不能幫我去查一件事？”
我爹的表情從小心翼翼變成了警惕。他太了解我了——我從來不主動找他幫忙，尤其是跟案子有關(guān)的事。十年前我媽出事后，我就再也沒進過他的辦公室，也沒問過他任何工作上的事。
“什么事？”他把保溫飯盒放在床頭柜上，語氣盡量平淡。
“我有個同學(xué)，她姐在世紀聯(lián)華當收銀員，五天前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