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就是——突然多了。
站在書架旁邊，那個位置剛好在臺燈光圈的邊緣，半明半暗。我先是察覺到了，然后很自然地抬頭——
是一個女人。
穿白色，頭發(fā)很長，垂到腰間，面部看不清，因為角度和光線的緣故，有一半在陰影里。
我看了她一秒鐘。
她沒動。
我把視線挪回到題目上，寫下了一個分步推導(dǎo)。
然后我重新抬起頭，是的，她還在，而且，她在朝我這邊走。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沒有聲音，就是那種，腳沒有真的踩到地面的移動方式——在某些描述幽靈的影視作品里，你會看到這種步態(tài)，我現(xiàn)在是第一次在現(xiàn)實里見到，我承認我觀察了一下，記錄了一下細節(jié)：膝蓋沒有彎曲，腳掌沒有接觸地面，像是被人用線從脊背上提著，整個人懸浮在半寸高的空中，向前滑動。
她走到了我桌子旁邊，停下來。
距離我大概一米。
我放下筆，看著她，「你好?！?br>她沒有說話。
「不好意思打擾你，」我說，「我現(xiàn)在在做題，如果你需要跟我說什么，能不能等我做完這道，大概還要二十分鐘。」
她好像愣了一下。
然后，她開始繞著我轉(zhuǎn)圈。
不快，很緩慢，帶著一種研究者觀察樣本的意味，從我的左邊繞到我的后背，再繞到右邊，再繞回來，完整的一圈。
然后第二圈。
我繼續(xù)寫題。
第三圈的時候，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臉——能看清一點了，因為繞到了臺燈光圈里，眉骨很深，眼眶的地方有點發(fā)暗，嘴唇很薄，沒有血色，整體來說，是一張有年代感的臉，像某幅古典油畫里走出來的人。
她停在我的右邊，就那么站著，盯著我的題目看。
「這個，」她終于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點英國腔，「你在做什么？」
「留數(shù)定理的應(yīng)用，」我說，「復(fù)變函數(shù)，研究生課程，難度還好，就是卡了一個步驟?！?br>她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怕我？」
「怕，」我說，「但是題不等人?！?br>她好像沒料到這個回答，愣了比剛才更長的時間。
然后她嘆了一口氣，是真實的嘆氣聲，有氣息的那種，但那氣息是涼的，經(jīng)過我耳側(cè)的時候，我感到了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