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睾倭艘宦暎?大學生回來了。"
我沒理他。
"奶奶。"
奶奶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學校是不是又省錢不吃飯？"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我不常見到的熱絡。
平時我回家，奶奶最多點個頭，嫌我礙事。今天卻拉著我的手不撒開，眼睛亮得不正常。
"人呢？"大伯母從屋里探出頭，沖奶奶喊，"王嫂子來電話了，說那邊已經(jīng)出發(fā)了，半小時就到。"
"好好好。"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念念，快進屋換身衣裳，把你那條裙子換上，別穿這身學生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褲和帆布鞋。
"奶奶，我就見個面，穿這樣就行了。"
奶奶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笑。
"聽話，今天來的可是正經(jīng)人家，你收拾得體面點，也給咱們蘇家撐個面兒。"
大伯母走過來，手里拎著一條紅色連衣裙。
"來念念，這是***專門給你買的，一百多呢。"
奶奶給我買衣服？
我在這個家活了二十二年，奶奶給我買過的東西加在一起不超過五樣。過年的壓歲錢，蘇浩兩百，我五十。生日蛋糕，蘇浩每年有，我從來沒有過。
她突然給我買裙子，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反常。
但我沒有當場說什么。
接過裙子進了房間。
換衣服的時候，我聽見堂屋里大伯跟奶奶說話。
"媽，那邊到底給多少？"
***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堵墻還是飄進了幾個字。
"……定金先給十萬……剩下的過了禮再……"
定金？
過禮？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不是相親嗎？
相親怎么會有定金和過禮？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母親。
她推門進來，看到我愣在那里，趕緊把門帶上。
"媽，他們在說什么定金？"
母親的臉色很不好看。
"念念，媽跟你說實話——"
"嫂子！"大伯母的聲音突然從外面?zhèn)鱽?，很尖?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快讓念念出來，人家快到了！"
母親咽回了到嘴邊的話，只是攥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得不正常。
"念念，等會兒不管見到什么人，你別沖動，媽會想辦法的。"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
"媽，你到底瞞了我什么？